「我知道。」沈予歡笑著說：「我不是來應聘醫生的，我想從護士做起！」

　　「應聘護士？那可以啊！」周超說，雖然沈予歡沒有接受過系統的醫學培訓，但是那天明顯看的出來，她是有點真材實料的：「我們醫院的護士要求不算特別高！你可以跟人事說一下你會什麼。」

　　「算了，」沈予歡言簡意賅的說：「他們有更好的選擇。」

　　「人事科那邊有選擇了？」周醫生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讀過高中嗎？」

　　「讀過的。」

　　「你讀過的話，或許我可以幫你去問一下中醫科要不要人，」周醫生說道：「他們那邊缺個調劑員，你讀過高中，又跟你爺爺學過醫術，跟他們應該對口。」

　　調劑員就是負責抓藥的，抓藥的要求不高，也不需要相關專業，會識字算數和看秤就行。

　　沈予歡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啊，走吧，我去幫你問——」問。

　　「等一下！」沒等周超說完，沈予歡想起了什麼，叫住周超。

　　「怎麼了？」

　　「周醫生，不瞞你說，」沈予歡為難的說：「我剛剛其實跟人事科的科長鬧了點矛盾……他估計不是很想讓我來醫院工作的，你要是把我帶進來，我怕會牽連你……」

　　她不想跟周超說太多的，畢竟人家一個醫院的，比跟她的關係深多了，說出來沒準周超還要維護那李嘯天。

　　但現在不說出來不行。

　　她也看出來了，當初周超在火車上不敢救那個孕婦，連嘗試一下都沒有，甚至他協助她救人時，手都在發抖，這都源於他膽小怕事、謹小慎微的性格。

　　——他大抵是被現實毒打過的。

　　所以，周超這樣的性格，就算他相信她，也不可能輕易跟李嘯天站在對立面，畢竟李嘯天是人事科主任，一定程度上能決定一個醫生的前途……

　　而對於沈予歡來說，周超雖然曾經輕視過她，但他並不是個壞人。

　　她不想害他。

　　周超聞言，眼底確實閃過了一抹掙紮：「你們發生什麼了？」

　　「他想猥褻我，我拒絕了，還潑了他一杯水。」

　　「……」周超難以置信，但看著沈予歡漂亮的臉蛋和認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他在幫她，她也沒必要跟他開這種玩笑……所以是真的！

　　沈予歡很理解周超的掙紮，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剛剛能提出幫她，她已經很感激了，不想為難他：「沒事，我再去別的醫院看看吧，謝謝你啊，周醫生！」

　　沈予歡笑著說完，便要錯開周超，離開。

　　周超見狀，心裡更愧疚了，他四十歲了，比沈予歡要大將近一半，卻做不到像她這麼坦坦蕩蕩。

　　這個姑娘，好像永遠都有讓他羞愧的本事！

　　他一咬牙：「等一下！」

　　沈予歡回頭。

　　「你跟我去中醫科！」周超大跨步往前走，好像不走得快一點的話，他就要反悔了：「但我隻能儘力，不能保證中醫科一定會錄用你。」

　　沈予歡有些意外，趕忙跟上，感恩道：「謝謝你啊周醫生！就算是沒成功，我也會感謝您的。」

　　走在前面的周超翹了翹嘴。

　　此時的周超還不知道，他這次幾乎賭上自己前途的「出格」，成為了他後半生跟人吹噓的壯舉！

　　也成為了他這一生當中，最驕傲和自豪的事！

　　——

　　「啪啪啪啪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今天又因為什麼狗屁原因給我幹仗了？啊？？？」

　　沈予歡跟著周超走到中醫科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氣急敗壞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地站定了身體，在門外等候。

　　裡面的爭吵繼續：

　　「我們中醫科每天就那麼幾個病人，你們兩個醫生竟然都搞不定，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杜方海，林香君，你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任，那實在怪不了我啊！藥房裡沒人抓藥，病人又都找我，我抽不開身，隻能讓林醫生去了，但林醫生覺得我在使喚她……」一個男的聲音響起。

　　「我為什麼要去給你抓藥？而且你那是什麼語氣？我們同級，你使喚我也得客氣些啊！」一個女聲響起。

　　「我那是不客氣嗎？我那是著急！病人都來找我，不去找你，我趕著給病人看病，著急了點怎麼了？」

　　「你……」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了，顯然是領導的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又響起來：「幹什麼？幹什麼？在我面前都能吵起來？都嫌這份工作做得太輕鬆，想回家了是吧？」

　　「……」

　　吵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消停了，還是領導怒吼：「都給我滾出去！」

　　裡頭傳來陸陸續續的腳步聲，一男一女灰頭土臉的人從辦公室裡面出來，有氣無力地瞥了眼門口的周超和沈予歡。

　　周超跟沈予歡往後退了一步，等那一男一女走了之後，這才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殷勤地對裡面笑道：「郭主任！」

　　郭主任正煩著，擡頭看了周超一眼：「你有事？」

　　「郭主任，我聽說你們科室缺調劑員啊？我給你們送過來了。」周超說。

　　「真的？」郭主任眼睛頓時一亮。

　　「真的真的！就是她！」周超將沈予歡推到前面去。

　　郭主任一看沈予歡就皺眉：「這怎麼這麼年輕啊？還這麼漂亮，這種嬌滴滴的姑娘能幹活不？」

　　沈予歡伸出手：「郭主任，您別看我長得嬌小，但我活實在沒少幹，您看我手上的繭。」

　　郭主任看了一眼，嘿的一聲：「還真是個勤快的人呢！那你識字不？」

　　「我讀過高中……」

　　「那就你了！」沈予歡都還沒有說完，郭主任當即拍闆！

　　沈予歡周超：「……」就這樣？這麼輕易？

　　「哎，好嘞。」周超反應過來，連忙推了一下沈予歡：「趕緊道謝。」

　　「謝謝郭主任，我一定會好好做的。」沈予歡笑道。

　　「你明天能來上班吧？」郭主任又問。

　　沈予歡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想起他們剛剛在辦公室的爭吵，想來也是十分缺人了，就點頭道：「可以的！」

　　反正謝母打定主意要給她跟謝廷川幾天二人世界的時間，估計沒那麼快將小陽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