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很快收拾好一大袋東西出來，沈予歡便和她一起找到司徒若，隨後前往家屬院。

　　到家時，小陽正和小石頭在客廳看電視。

　　聽到車子停在外頭的聲音，他跑出來，見到媽媽跟奶奶，他有些難以置信：「媽媽，奶奶，你們怎麼一起回來？」

　　「是啊，」沈予歡和謝母說，拎著東西進門看了一眼傳來電視聲音的客廳，「你們在看電視呢？」

　　「嗯！」小陽跟在他們身後：「媽媽，你今天這麼早就下班了？」

　　沈予歡笑道：「對！奶奶買了好多好吃的，說要給你慶祝上小學呢！」

　　小陽愣了一下，看著媽媽和奶奶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不太敢相信：「為了給我慶祝嗎？」

　　「當然！」謝母在小陽面前聲音都放柔了，「從明天起，你就是正式的小學生了，當然要好好慶祝！」

　　小陽似乎不太理解：「……上小學是這麼重要的事嗎？」

　　沈予歡提著謝母的行李上二樓放進小陽房間，謝母則拎著菜進了廚房，小陽因為還在跟奶奶說話，也跟著進了廚房。

　　謝母聽他這麼問，噗嗤笑了。

　　她把菜放下，蹲下身平視著小陽，寵溺地說：「不是上小學特別重要，而是你的事，在我們家都是頂重要的！」

　　說完她便站起身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沒注意到小陽已經呆住了。

　　沈予歡放好行李來到廚房，見小陽目光有些恍惚，奇怪地問：「怎麼了？」

　　「嗯？」正在水池邊準備洗菜的謝母疑惑地轉過頭，小陽已經回過神，上前道：「我也幫忙！我要做點什麼？」

　　「你來幫忙啊？那……你來洗菜好不好？」謝母笑著把手中的那盆青菜遞過去。

　　「好！」小陽應得響亮。

　　他個子還夠不著水池，自己搬來小闆凳踩上去，站在水池前認真地洗起菜來。

　　謝母本是開玩笑，沒想到他當真了，隻好退到一旁把位置讓出來，看向沈予歡。

　　婆媳倆相視一笑。

　　「那我來切肉吧，今晚做紅燒肉，」謝母取出五花肉，一邊問小陽：「小陽喜不喜歡吃五花肉呀？」

　　「喜歡！我什麼都喜歡！」小陽的聲音從水池邊傳來。

　　「那就好，咱們今晚就做紅燒肉！」

　　「那我做點什麼？」沈予歡也跟著嬌聲問謝母。

　　「你累了就去歇著，我們來就行！」謝母嗔怪道。

　　「那哪成，」沈予歡笑道，「我閑著也是閑著，一起做吧。」

　　「行行行，那你看看燉個雞湯？雞我都讓人處理好了，」謝母說著把雞拿出來。

　　沈予歡便去準備燉湯的材料。

　　小石頭在客廳等了好久不見小陽回來，跑到廚房一看，發現小陽居然在幫忙做飯。

　　他想了想，轉身跑回家了。

　　沒過多久，謝廷川也回來了。他走進廚房，看見謝母沈予歡還有小陽在廚房裡忙活得熱火朝天，湊過去：「今晚飯菜這麼豐盛？」

　　「是啊，你可是沾光了，」謝母習慣性地擠兌他。

　　謝廷川不在意，主動請纓：「我搭把手？」

　　「去去去，廚房正忙著呢，你別添亂，」謝母揮揮手，「讓你幫忙，感覺倒像在獎勵你了。」

　　後面這句她是小聲嘟囔的，但謝廷川和沈予歡都聽見了。

　　沈予歡忍不住抿嘴笑起來，謝廷川：「……」他在他媽這裡真是越來越也毫無地位可言。

　　……飯還沒做好，謝父下課也坐著公交車趕來了。

　　進門看見沈予歡，他眼睛都笑眯了。

　　他看沈予歡這個兒媳婦真是越看越滿意，又孝順又能幹，雖然他不是學醫的，但大多數知識分子喜歡關注國家的各行各業的事情。

　　自然的，謝父還有他的不少老友都關注醫學界的動態。

　　每次提起沈予歡，他的那些老朋友都羨慕得直拍大腿，說他家不知積了多少德，才能娶到這麼出色的兒媳婦。

　　謝父心裡美滋滋的，他們家可不就是積了大德嘛！

　　雖說他隻是個普通大學教授，可他父親和兒子都是保家衛國的軍人，能娶到這樣的媳婦，那是應當的！

　　沈予歡跟謝父打過招呼，見他一直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有些疑惑：「爸，怎麼了？」

　　「沒事沒事，」謝父連忙擺手。

　　見她手上端著菜要往飯桌去，他趕緊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夾，伸手接過菜碟：「我來端我來端，你這陣子累壞了吧？」

　　沈予歡疑惑？？？

　　「就是那個會議的事，」謝父解釋道。

　　雖然不清楚具體要做什麼，但這麼重要的國際會議，涉及外交的大事，作為主角的沈予歡肯定會很忙。

　　沈予歡明白過來，笑道：「還好，不算不太累。」

　　「那就好，」謝父笑說，端著菜往飯桌走去。

　　謝母拿著碗筷出來，對沈予歡笑了笑，快步跟上謝父，輕輕撞了他一下：「你幹嘛啊？」

　　謝父手裡的菜差點晃出來，回頭一看是謝母，埋怨道：「是你幹什麼呢？」

　　「瞧你剛剛那不值錢的樣子，」謝母沒好氣地低聲道，「都把予歡給嚇著了。」

　　剛才謝父和沈予歡說話時，她在廚房裡都聽見了，簡直沒眼看。

　　謝父被說得一愣，反思。

　　他剛剛在予歡面前，真的表現得那麼「不值錢」？也還好吧！

　　沈予歡原本端著的菜被謝父接走了，轉身要進廚房繼續端菜。謝廷川正好端著裝著湯的砂鍋從裡面出來，見狀便說：「裡面沒要端的了。」

　　沈予歡點點頭，轉身往客廳走去。

　　地方不大，她能隱約聽見謝父謝母的對話。

　　還沒等她說什麼，謝廷川打趣道：「爸媽現在都很喜歡你。」

　　沈予歡擡頭，想到謝母經常擠兌他、謝父又常打趣他，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爸媽更喜歡我？」

　　「我吃什麼醋，」謝廷川覺得好笑，他巴不得他們更喜歡她！

　　後面這句他沒說出口。

　　沈予歡隻當他是默認了，傲嬌地睨了他一眼，快步先走了進去，走到飯桌旁分起筷子，一邊叮囑小陽：「小陽，快去盛飯。」

　　「好。」小陽應著，拿起碗開始盛飯。

　　每一碗都盛得滿滿的，盛好第一碗後，他放下飯勺，雙手遞給剛坐下的謝母：「奶奶吃飯。」

　　「謝謝小陽，」謝母雙手接過，覺得有些稀奇，按照喜愛程度，予歡肯定是小陽最在乎的人；按照長幼順序，也還是謝父先，於是她笑眯眯地問，「怎麼先給奶奶呀？」

　　「因為奶奶先做飯了，更辛苦！」小陽說著，又看向謝父，「我第二碗就給爺爺盛。」

　　「好好好，咱們家不計較這些，」謝父笑呵呵地說，「誰幹活誰先吃，這很正常……嗯，這麼說的話，第二碗該先給你爸爸媽媽？」

　　他特意補了後面這句，看向謝廷川和沈予歡。

　　「別，」沈予歡連忙擺手，「長輩優先，這不能亂，小陽先給爺爺盛。」

　　「給爺爺，」小陽已經盛好第二碗飯，遞給了謝父。

　　謝父見狀也就笑呵呵地接過，隨即和謝母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又齊刷刷看向謝廷川。

　　按小陽「誰幹活誰先吃」的邏輯，剛才謝廷川和沈予歡都幫了忙——雖然謝母說不用謝廷川幫忙，但最後他還是下廚了，他現在廚藝還不錯，菜品都是他做的，沈予歡反而做得少。

　　「不用看我，」謝廷川幽幽的道，「我還能不知道你們的心思？」

　　他也沒指望小陽會先給他盛飯，在小陽心裡，誰能越得過他媽去？

　　謝父謝母頓時好笑地看著他，還挺有自知之明。

　　果然，這一碗也沒什麼反轉，小陽直接遞給了沈予歡。

　　等他又盛了一碗給謝廷川，最後盛好自己的那碗，在飯桌前坐下時，謝父謝母幾乎同時說了聲「乖孩子」，慈愛地揉了揉小陽的腦袋。

　　謝母夾了個大雞腿放到小陽碗裡：「這是獎勵我們小陽的。」

　　「謝謝奶奶，」小陽說，「奶奶也吃。」

　　「好好好，我們都吃小陽多吃點，明天就是小學生了呢！」

　　「是啊，以後就是小學生了，意味著小陽要長大了，」沈予歡說著，有些感慨，轉眼間，小陽竟然都要上小學了。

　　「上小學就要長大了嗎？」小陽卻擡頭，詫異地問道。

　　沈予歡驚訝：「怎麼了？你不想快點長大嗎？」

　　以前小陽可是常說想快點長大的。

　　小陽認真思考起來。

　　他這一思考，讓全家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他，大家的神色都不由自主的有些緊張，彷彿在期待他說出什麼。

　　……隨後，小陽奶聲奶氣地說：「現在不想了！」

　　眾人心頭莫名一松。

　　沈予歡追問：「為什麼呢？」說完故意逗他，「你以前不是想快點長大保護媽媽的嗎？」

　　一聽這話，所有人又緊張起來，緊緊盯著小陽，尤其是謝廷川。

　　小陽看了眼謝廷川，似乎在思考什麼，半響才說：「因為現在有爸爸保護媽媽了，我就可以慢點長大了。」

　　「………」這話讓所有人的眼神都柔和下來，憐愛地看著小陽。

　　謝廷川因職業緣故，不刻意做表情時眼神總帶著不怒自威的淩厲。

　　此刻眼神柔和下來，格外明顯，唇角也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是第一個開口的，他伸手摸了摸小陽的腦袋，聲音都溫和了幾分：「嗯，你慢慢長大爸爸來保護媽媽，也保護你！」

　　「嗯！」小陽重重點頭。

　　「乖！」沈予歡也忍不住摸了摸小陽的頭，心裡滿是感慨。

　　謝父謝母在一旁看著這一家三口。

　　今天的主角是小陽，他坐在中間，旁邊是沈予歡和謝母，謝廷川則坐在沈予歡旁邊。

　　所以謝廷川伸手摸小陽時，是從沈予歡身後探過去的，從謝父謝母的角度看，三人挨得很近，就像謝廷川把沈予歡攬在懷裡，同時撫摸著孩子，畫面格外親密和諧。

　　老兩口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慈祥的笑容。

　　「好啦好啦，」過了一會兒，沈予歡適時打破這煽情的氣氛，「吃飯吃飯，再不吃菜要涼了。」

　　「對對對，趕緊吃，再不吃真涼了」謝母也附和著，給謝父夾了塊雞肉，「你也快吃，等會兒還得回去呢。」

　　謝父夾起雞肉，一邊吃一邊沒好氣地說：「說得好像你不用回去似的。」

　　說到這個，謝母頓時來了精神：「那你可說錯了，我今天還真不回去。不止今天，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不回去了。」

　　「什麼意思？」謝父愣住了。

　　「意思就是我要在這兒住一陣子了！」謝母聲音裡透著雀躍。

　　「為什麼？」謝父連忙問。

　　「沒為什麼，我就想在這兒住，不行啊？」謝母理直氣壯。

　　「……行是行，但你咋不跟我說一聲呢？」告訴他，他也能跟著一塊住過來啊。

　　謝母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告訴你幹啥？你還要過來住啊？不上班了？」

　　謝父：「我是老師，又不是一天到晚都有課，有時候一天就一兩節課，怎麼不能過來住了？」

　　「你過來住多麻煩啊，這兒太小了，小陽的床也不大，哪還睡得下你？你別過來添亂」謝母佯裝嫌棄地說。

　　謝父：「……那我睡沙發總行了吧？」

　　老兩口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

　　沈予歡打圓場：「爸，您想過來住也可以呀，等會讓廷川送您回去拿行李就行。」

　　「唉，不用不用，」謝父見沈予歡向著他，反倒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我就跟你媽爭著玩呢，我明天還有課，今晚就不住了等回頭沒課的時候，我再過來偶爾住一晚就行。」

　　「也行！」沈予歡笑著點頭。

　　謝父後面確實沒常來住，如他所說，隻有第二天課不多或者周末時，才會偶爾過來住上一兩晚。這些都是後話。

　　今晚的謝父吃完晚飯後就一直賴在客廳看電視，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反正有車送，謝母也不催他，一家人圍坐在客廳看電視，氣氛溫馨融洽。

　　這年頭電視節目結束得早，九點半剛過，電視劇就播完了。

　　小陽開始不住地打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謝母見狀，輕輕踹了謝父一腳：「行了，要回去就趕緊動身吧，沒看見小陽都困成什麼樣了？」

　　「這就走！」謝父無奈地站起身，笑著摸摸小陽的腦袋：「小陽明天就是小學生了，要好好學習，有什麼不懂的，等爺爺過來了你就問爺爺啊，爺爺可是個大學老師！」

　　「好！」小陽乖巧地點頭。

　　謝廷川早就靠在沙發上打起了盹，被動靜驚醒，坐起身。

　　沈予歡把車鑰匙遞給他：「去洗把臉再開車，注意安全。」

　　「好」謝廷川應著，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這輛車雖然是司徒若在開，但歸屬權是沈予歡的，她自然有支配權。

　　這樣謝廷川既不用打電話叫陳年，也不用特意去部隊開車，直接開著沈予歡的車就能送謝父回去，確實方便不少。

　　謝母站在門口，目送謝廷川開車載著謝父緩緩駛出大院，不禁感慨，家裡有輛能夠單獨支配的車真的是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