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既沒動棋子，也沒有再追問小陽的事，而是放在了他這幾天更為關心的沈予歡身上：

　　「你昨天去廷川他們那兒了？予歡怎麼樣了？真沒事了？」

　　梁晚吟一聽話題又繞回沈予歡，擺弄棋盤的手不由得一頓。

　　這還不如接著聊小陽呢！

　　「予歡沒事，」謝母連忙接過話頭：「就是受了點驚嚇，臉上挨了一巴掌，印子還沒完全消，但精神好多了。」

　　謝老爺子點頭：「那就好。不過，小姑娘家家的，遭了這麼大的罪，心裡肯定害怕。你做婆婆的，得多關心關心她。」

　　謝母笑著應承：「爸您放心，我曉得……」

　　她話音還沒落，梁晚吟立刻出聲打斷，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爸，棋子擺好啦！思勉，快過來，跟爺爺下棋來！」

　　說著就拉著兒子謝思勉往前推，硬生生把站在前面的謝母擠得往後挪了一步。

　　謝母看著梁晚瑩那副生怕別人搶了風頭的樣子，心裡直冒火。

　　就你會搶話頭！

　　我也會！

　　她算是看明白了，現在老爺子對予歡的事兒可上心呢！

　　於是她又說：「唉，予歡也真是可憐，辛辛苦苦研究出個葯，反倒招來了敵特分子！幸好人都抓住了，不然想想都後怕！」

　　謝老爺子手中捏著的棋子一頓，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可不是？！」

　　老一輩革命家腥風血雨的走過來，對那些破壞分子簡直深惡痛絕。

　　謝老爺子心中對沈予歡的憐惜又多了幾分。

　　他琢磨了一下，問道：「予歡研究的那個藥膏，到底是什麼來著？」

　　「叫創愈膏！」謝母連忙應道，拿了自己帶來的包，從裡面翻出昨天沈予歡給她的那幾支藥膏，獻寶似的遞到老爺子面前：

　　「就是這個！說是對外傷效果特別好……哦對，對傷疤也管用呢！爸，您身上那麼多老傷疤，回頭也試試，說不定能淡點？」

　　謝老爺子年輕時打仗，身上舊傷疤確實不少。

　　「真的？連陳年老疤也管用？」謝老爺子立刻放下準備落子的手，接過那不起眼的創愈膏，翻來覆去打量著：「看著，挺普通的啊？」

　　劣質的白色塑料瓶，平平無奇。

　　旁邊的梁晚吟見老爺子注意力又被吸引過去，心裡不爽，也湊過來打量，撇撇嘴道：「是有點平平無奇，不像什麼寶貝。」

　　她總覺得這玩意兒配不上那麼大的動靜。

　　謝母一聽就不樂意了：「葯看外表幹嘛？人還不貌相呢，藥效厲害才是真本事！」

　　梁晚吟臉色一僵，總覺得謝母那句「人還不貌相」像是在諷刺自己。

　　老爺子倒是贊同地點點頭：「這話在理！葯嘛，管用就行！」

　　「就是嘛！」謝母略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接著爆料，「爸，您不知道，昨天我們去予歡那兒，正好碰上軍區醫院和藥廠協會的領導，就是來跟予歡談這藥膏合作的！」

　　「軍區醫院找她合作不奇怪，」謝老爺子說道。

　　敵特都盯上的東西，價值肯定非同一般，就算軍區醫院不出面，國家相關部門也會介入的。

　　想到這兒，他越發仔細地打量手中那廉價的塑料瓶，打開蓋子聞了聞，味道倒不刺鼻。

　　他摳出一點點棕色的藥膏，小心地塗抹在自己手臂一道顯眼的陳年刀疤上。

　　謝母抓住機會，接著剛才的話題，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爸，您肯定猜不到他們是怎麼合作的！」

　　謝老爺子聞言果然被勾起了更大的興趣，棋都顧不上了，身體微微前傾，好奇地問：「哦？怎麼個合作法？」

　　他琢磨，國家補償肯定少不了，數目應該不小。

　　謝老太太、謝立卓、梁晚吟等人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是分成！」謝母擲地有聲。

　　「分成？」謝老爺子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這是誰的主意？」

　　「是予歡提出來的！」

　　謝老爺子眼中讚賞更濃：「有遠見！」

　　國家補償是一次性的，分成卻是細水長流。

　　以這藥膏的神奇效果，一旦推廣開，那收益可是源源不斷的啊！

　　其他人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源源不斷的收入？沈予歡這身價……

　　謝老爺子：「那分成比例是多少？」

　　謝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兩根手指。

　　謝老爺子試探地問：「20%？」

　　「沒錯！」謝母臉上笑開了花。

　　謝老爺子含笑點頭，接著就聽謝母說道：「不過予歡一開始隻要了10%而已，是張主任他們研究市場後，覺得給10%予歡太虧，才給她加到了20%。」

　　「予歡剛開始隻要了10%？」謝老爺子聞言都詫異了。

　　他雖然不是經商的，但以前家裡產業不少，對商業多少有些了解。

　　如謝母所說，依著這創愈膏的價值，沈予歡隻要10%，那確實有點虧。

　　難不成沈予歡一開始不知道行情？

　　「對呀，」謝母說到這兒，對沈予歡肅然起敬，「予歡說了，她想自己少拿點，就是希望相關部門別把那個創意膏定價定太高，她想普及開來，讓更多老百姓用上這藥膏。」

　　10%到20%，中間可是差了整整一倍呢！她竟然說不要就不要。

　　要不是張寒松最後堅持給她了，她可就真捨棄了一半利潤。

　　這事兒，大部分人可做不到，畢竟純利潤的20%不是小數目。

　　謝老爺子一眾人頗為吃驚。

　　謝老太太和謝立卓、梁晚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謝老爺子也不禁點頭贊道：「是個善良孩子。」

　　「是啊，」謝母的誇讚還沒停，她今天像是鐵了心要把沈予歡誇出花來，又把沈予歡主動提出專利的事說了出來。

　　最後感嘆道：「你說說，張主任他們都沒想到專利這茬，她就想到了，我和她爸都給震住了，這得多有先見之明啊！她看得太長遠了。」

　　謝父在旁邊聽著妻子對沈予歡滔滔不絕的誇讚，都快壓不住上揚的弧度了，他媳婦真是……就愛得瑟！

　　謝母就是愛得瑟，更愛她得瑟完之後謝老太太謝立卓梁晚吟等人「精彩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