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不想戴有色眼鏡去看待蕭朗逸跟何楚之間的這段關係，但，他們兩人，實在是有些過火了。

　　俞政卓默不作聲地回頭看向顧佳人，看到了她眼底的震驚。

　　然而，他在香江聽見的那些話，比眼前顧佳人和他所看見的，更加不堪。

　　有說何楚一女同侍二夫的也有，說蕭朗逸跟何楚親密無間更像是夫妻的也有，雖說這些話都是外人所傳，但，多少也有幾分可信度，這種事兒，絕不會空穴來風。

　　何楚跟蕭朗逸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清白，蕭朗逸也絕不可能隻是將何楚看作是自己的大嫂。

　　「值得嗎？」俞政卓看著有些失魂落魄地看著那處的顧佳人，淡淡開口道：「為了他，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顧佳人倒也不是有多喜歡蕭朗逸，而是，她沒有想到，他跟和何楚之間的關係，遠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過火。

　　哪怕顧景熠是她的親哥，他們兩人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像他們這樣親密的行為。

　　半晌，她才收回了視線，緊抿著唇看向了俞政卓。

　　兩人對視了幾秒，俞政卓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到她難受，他自然心裡更不好受。

　　他也不是故意要讓顧佳人看到剛才那種場景，他隻是知道蕭朗逸送何楚來了醫院，所以想讓顧佳人來看看，蕭朗逸到底是怎麼無微不至地照顧何楚。

　　誰能想到會細緻成這樣。

　　「要下去嗎？」俞政卓低聲開口問道。

　　顧佳人轉眸看向了另一邊窗外，許久，才輕聲道：「不下去了。」

　　她不想讓自己和蕭朗逸鬧得不體面，鬧到不歡而散，鬧到人盡皆知，丟人的，還是她自己，還是顧家。

　　「走吧。」俞政卓想讓她看到的，她都已經看見了。

　　俞政卓尊重她的意思，沒再說什麼，隻是調轉了車頭，往市區的方向開去。

　　他將車停在了顧佳人平常最愛吃的銅鍋涮羊肉飯館門口，顧佳人沒吭聲，從車後座自己先下了車。

　　吃飯時，顧佳人忽然想起之前蕭朗逸第一次約會，帶她吃的那頓牛排。

　　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如果蕭朗逸真的在乎她，一定會提前打聽清楚她的口味。

　　何楚一直生活在南方，又習慣了香江的口味，恐怕是最喜歡吃牛排的。

　　蕭朗逸是按照了別的女人的口味，去安排了他們的第一次約會。

　　包括她的生日，他讓何楚去挑選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依然是用何楚的審美給她送禮物，而不是按照她的喜好去挑，也沒有問她到底喜歡什麼。

　　早上他來找她時，說下午再來接她去看電影，恐怕也是為了照顧何楚而找的借口。

　　大熱的天，她吃著碗裡的羊肉，被銅鍋的熱氣熏得汗流浹背，熏得眼睛有些發酸。

　　她原以為自己遇到了像書裡所寫的真命天子，現實卻是一地雞毛，他所做的一切，根本經不起推敲。

　　俞政卓始終沒有動筷子，隻是默不作聲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顧佳人，看著她原本腫起來的一雙眼睛，又慢慢地轉紅。

　　在他看來，蕭朗逸甚至不值得她哭一場。

　　但，這是顧佳人第一次處對象，對於她來說，一定是有不一樣的意義。

　　直到顧佳人放下了筷子，他才低聲開口道：「想哭就哭吧。」

　　顧佳人沒作聲，一個人起身先走了出去。

　　俞政卓結賬時，看到她站在門口，飛快地擦了下眼角。

　　俞政卓沒有戳破她，回去的路上，又停在路邊，給她買了些好吃的。

　　回到顧家，他想了想，還是下車將她送到了門口。

　　雖然顧家沒人，他還是沒有進去，隻是朝她空蕩蕩的脖子看了眼，斟酌了下，低聲道：「拍賣那塊心型鑽石時，我想著，一定跟你很配，你戴著確實很好看，不要讓它在盒子裡吃灰。」

　　顧佳人紅著眼朝他看了眼，半晌，低聲道：「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讓我及時看清楚真相。」

　　說完，拎著東西轉身進了門，將俞政卓關在了門外。

　　她是怕蕭朗逸多想，所以那天吃完飯她便將項鏈摘下了。

　　她回到樓上，打開首飾盒看了眼裡面的項鏈。

　　好半天，嘗到了嘴角一絲又鹹又澀的味道。

　　早上蕭朗逸找過來的時候，她原本是想再給他和自己一點兒機會。

　　此刻，失望，和難受交織在一塊兒的感覺，讓她心裡有些鈍疼。

　　即便他不肯承認，他對何楚那種溢於言表的心疼和愛護，是騙不了人的。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因為她是顧家的女兒，隻是因為她這個身份，所以當初才同意相親，他根本就不喜歡她。

　　然而，要不是因為俞政卓帶她去醫院，讓她看到了他們相擁的那一幕，或許，她還會被繼續傻傻蒙在鼓裡。

　　親眼看到了也好，長痛不如短痛，總比在他們訂婚或者結婚之後才知道真相要來得好。

　　她一個人坐在床邊，哭著哭著，便哭累了，靠在床沿邊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間，聽到樓下傳來了門鈴聲。

　　她頭和眼睛有些發漲，也不知是不是哭的。

　　她頂著沉重的頭下樓打開門看了眼，卻發現站在門外的是許長夏。

　　許長夏朝她仔細打量了眼，朝她晃了晃手上盤子裡滿滿一盤的鍋包肉，道：「何嫂剛做好的，吃不吃？」

　　「吃。」顧佳人嗓音沙啞地開口道。

　　說完，立刻打開門讓許長夏進來了。

　　許長夏將鍋包肉放到了桌上，去廚房裡拿了兩隻碗出來。

　　碗筷還沒上桌，顧佳人已經用手拿起一塊吃了起來，燙得眼淚汪汪的，還是不住地往嘴裡塞著。

　　「你慢點兒。」許長夏柔聲道：「我不和你搶。」

　　雖然顧佳人愛哭，但哭成這樣還是頭一回。

　　許長夏又從隨身拎著的布包裡掏出來兩本書，拿給顧佳人看了眼，道：「你看，最新出版的，油墨估計還沒幹呢。」

　　顧佳人盯著兩本書，眼睛都直了，哭著道：「你怎麼知道我在等這兩本？」

　　「不是我知道，而是有人知道。」許長夏笑了笑，回道。

　　原本許長夏是不太喜歡俞政卓的，尤其先前他三番兩次強迫顧佳人。

　　但是這次回來，俞政卓似乎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