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我答應你
翌日。
陳硯川從樓上下來準備去做檢查時,剛好看到江耀正在走廊上,看著前面小池塘裡的魚。
他靜靜盯著江耀看了會兒,鬆開了一旁吳秘書攙扶他的手。
「陳局……」吳秘書遲疑了下。
陳硯川朝他擺了擺手,輕聲道:「你先去幫我約下醫生做檢查。」
等到吳秘書走遠了,陳硯川才緩步走到江耀身邊。
江耀回頭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笑,叫了他一聲:「舅舅。」
「腿怎麼樣了?」陳硯川看向他的左腿:「手術還算成功吧?」
「挺成功的,原本就沒有什麼大礙。」江耀不在意地回道。
「那就好,不然你這腿若是留下什麼後遺症,以後我該怎麼跟你媽交待?」陳硯川這才放了心。
江耀扭頭看著他,半晌,輕聲反問道:「那你呢?」
陳硯川遲疑了下,回道:「我……」
「我去看過沈妙青了。」不等陳硯川說什麼,江耀忽然開口道:「你把她的墳安在了我媽和外公外婆邊上,我看見了。」
尤其是那用刀刻的「吾妻」兩字,沾染的血跡,浸透到了墓碑裡。
「對不起,她成為你舅媽這事兒,我沒事先徵求過你的同意。」陳硯川沉默了幾秒,道。
「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不需要徵求旁人的同意,既然你心底裡已經認同她是你的妻子,那她便是你的妻子。」江耀輕聲回道。
他頓了頓,繼續朝陳硯川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陳硯川看著江耀,臉色有些發白,沒作聲。
江耀繼續道:「年後,我會帶夏夏一塊兒上島,後面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料。如果我真的不幸犧牲在戰場,還要請你替我主辦喪事,老爺子年紀大了,夏夏又尚且年幼,恐怕兩人都辦不好這事兒。」
「阿耀!」陳硯川忍不住擰緊了眉。
「我說認真的。」江耀又扭頭朝他笑了笑,道:「而且夏夏還要考大學,就算她再傷心,你也要督促她完成學業,考上大學,不能為了我而毀掉自己的將來。」
「我希望她能考上北城的大學,因為老爺子對那兒熟悉,顧家也在那兒,夏夏考上北城之後,他們會對她好的。」
「到時候,還要麻煩你替她選一個心儀的學校。」
「這事兒我沒法直接對夏夏說,我怕早早就交待身後事,她心裡又難受。」
江耀說到一半,停住了。
「舅舅,你會幫我的,是嗎?」他幾乎是帶著懇求的意味,在求陳硯川。
陳硯川和他對視了會兒,垂在身側的一雙手,漸漸緊捏成拳。
江耀輕易不會開口求人,哪怕他是他的親舅舅,江耀也很少給他惹麻煩。
「好,我答應你。」許久,陳硯川還是啞聲回道。
「陳局,醫生那邊催你過去檢查了。」吳秘書走到兩人身後,小聲催促道。
「那舅舅趕緊去吧。」江耀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陳硯川沒再多說什麼,和吳秘書兩人一塊兒離開了。
江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半晌,收回了目光。
他做下了這樣的安排,聰明如陳硯川,應該能夠明白他的用意。
……
一模過後沒幾天學校便要放寒假了,許長夏叫許勁去問清楚了拿報告單的時間,因為她後遺症不算嚴重,便提前出了院去學校。
一模的全市成績,跟著成績單一塊兒下來了。
許長夏在學校門口的英雄榜前看了會兒,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這次考了全校第四,前面第一名是楊濤,第二第三名是他們一班的副班長和學習委員。
隻是這次楊濤的成績並沒有和第二名拉開很大差距,隻差了十分不到。
而第二張英雄榜上寫著全校前一百名的全市排名,楊濤排名全市第五,副班長排名十二學習委員排名二十,許長夏則排到了全市三十幾名。
「能拿到這樣的成績,實在不簡單啊!更何況你都沒來學校上幾天課!」一旁蘇玉蘭擠了過來,羨慕地朝許長夏道。
「你這次英語考了多少?」許長夏隨即好奇地問道。
「你看,我在這兒!」蘇玉蘭就等著許長夏問她這句話,立刻指向了英雄榜的第三排:「你看我這次英語多考了二十幾分,一下子從之前全班三十幾名考上了二十五名嘞!全校排名我進步了二十幾名!」
許長夏仔細一看蘇玉蘭的英語成績,因為這次計分是按照明年高考的百分之七十計分制,她多考的這二十幾分,確實給她的排名帶來了很大的提高。
按照之前二中的實力,能考進前二十名,普本基本就穩了,蘇玉蘭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你這次考得很好啊!」許長夏表揚道。
「不止如此,你看咱們英語補習班的其他四個女同學,最差的也比上次多考了十幾分,證明你給我們補課還是很有作用的!」蘇玉蘭看著許長夏的眼神裡滿是崇拜。
蘇玉蘭話音剛落下,身邊忽然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冷笑聲。
這聲冷笑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你笑什麼!」蘇玉蘭扭頭看了眼,隨即朝顧若晴大聲道:「你不就比我多考了幾分?有什麼好得意的!有本事你跟人許長夏比一比!」
「我為什麼要跟她比?」顧若晴隨即冷著臉回道。
「那你為什麼要冷笑?你笑誰呢?」蘇玉蘭反問道。
「誰的自尊心可憐,我就笑誰。」顧若晴不屑地回道。
「你!」蘇玉蘭氣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比不上我的感覺怎麼樣?」就在這時,許長夏忽然淡淡開口道:「你的自尊心就不可憐?」
顧若晴原本不想搭理許長夏,然而她這話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兩人對視了眼,顧若晴眼底閃過幾分惱怒,下意識朝許長夏擡起了手。
上一次她害得她被江池暴打一頓的仇,她還記著呢!
沒等她出手,許長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一擰一推,顧若晴便重重跌倒在地。
原本熱鬧擁擠的英雄榜前,漸漸安靜了下來。
顧若晴痛得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眼淚直在眼眶裡面打轉,然而周圍卻沒有一個人伸手拉她一把,隻是神色各異地看著她和許長夏兩人。
「我又沒招惹你,你這是做什麼呢?」顧若晴索性捂著自己通紅的手腕哽咽了起來。
然而許長夏隻是面無表情盯著她,直盯得顧若晴心裡發毛。
霍遠征自殺,因此顧若晴僥倖逃過一劫,否則她肯定是要被關進牢裡吃幾天牢飯的。
雖然沒有霍遠征的供詞作證,但許長夏知道,就是她向霍遠征告的密,才會導緻小維被殺,陸風昏迷至今不醒,她和陳硯川也被定時炸彈重傷。
這個仇,許長夏不是不想報,而是之前她在醫院,不舒服,抽不開身。
這就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
她懶得跟顧若晴說這些亂七八糟掰扯的話,她看了眼幾步開外的校門外,忽然聲音揚了起來:「顧若晴!你幹什麼呢!」
「什麼我幹什麼?」顧若晴隻覺得許長夏莫名其妙!
「我都說了!我不會再幫你傳紙條給楊濤!你幹什麼拉著我一直不鬆手!」許長夏繼續緊皺著眉頭大聲道。
說話間,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條道:「你都已經訂婚了,還做這麼不檢點的事兒,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她們這裡正鬧著,校門外隨即有人循聲走了過來。
「你就是顧若晴?」一個氣勢洶洶的中年女人朝她們大聲問道。
「是啊,她就是顧若晴。」蘇玉蘭一看架勢不對,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指著地上的顧若晴回道。
顧若晴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臉上便狠狠吃了一巴掌。
女人打了顧若晴還不夠,一把將她從地上扯了起來,道:「走!咱們去派出所,我要報警!」
「幹什麼!鬆開我!」顧若晴慌得不行,大聲尖叫道。
一旁聞訊趕來的校長立刻攔在了兩人中間,道:「楊濤媽媽,咱們有話好好說!別鬧得這麼大嘛!」
「我兒子原本是杭城高考狀元的料!結果被這個這狐狸精騷擾了半年,成績一落千丈!你們學校非但不管,還包庇她!說她不在學校!我看你們這就是蛇鼠一窩,你貪污受賄!走!咱們一塊兒去派出所說清楚!」
顧若晴一聽這女人是楊濤的媽媽,嚇得花容失色,一邊用力掙脫一邊道:「阿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呢?」
「呸!誰是你這個狐狸精的阿姨?!」楊濤媽媽幾乎要被氣昏了頭,指著顧若晴的鼻尖罵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許長夏:「這位女同學!你剛說她叫你傳紙條給楊濤是吧?」
「是啊。」許長夏隨即將手上的紙條遞給了楊濤媽媽。
楊濤媽媽接過一看,幾乎氣得七竅生煙,將紙條團成團,狠狠砸向顧若晴的臉。
「我在楊濤包裡搜到了不下十張這樣的紙條!你要不要臉啊!你都已經訂婚了還要勾引同校男同學,你不要學習我兒子還要學呢!」
「我沒有!」顧若晴就算之前是寫過幾張紙條給楊濤,她今天確實是沒叫人遞紙條給楊濤!
「還狡辯!」楊濤媽媽隨即又拾起了地上的紙條,展開了給周圍的人一個個看過去:「校長,這是顧若晴的筆跡沒錯吧?」
紙條上明明白白寫著:「待會兒放學見。」這六個娟秀的字。
校長看了眼,忍不住面露難色,沒作聲。
這確實是顧若晴的筆跡沒錯。
「我仔仔細細將那些紙條看了不下十遍,你的字我還能認不出來嗎?」楊濤媽媽叫罵道。
「走,我今天非要帶你去派出所報警!報你騷擾流氓罪!我兒子被你這狐狸精騷擾了半年了,怎麼,女人就不能判流氓罪嗎?!」
法律上確實沒寫流氓罪隻能給男人判刑。
顧若晴一聽這話更加慌了,立刻向校長求救:「紙條真不是我寫的校長!不是我!」
然而上一次他們就因為顧若晴騷擾楊濤的事兒,在學校鬧過,再加上這張紙條,校長根本就不相信顧若晴說的話了。
「你自己解決吧!」校長嘆了口氣道:「我給你家人打電話!」
「不能!」顧若晴一聽校長要打電話,更是慌了神!
江池一來,這事兒必然要鬧得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