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人死不能復生
許長夏知道陳硯川指的是男女關係方面,她臉燒了下。
然而她跟沈煜確實沒有什麼,她也從來沒想過跟沈煜發展什麼其他關係。
好半天,她才低低應了聲:「知道了。」
陳硯川沒有再多說什麼,穿好衣服便快步走了出去。
身旁高老師看了眼陳硯川的背影,道:「這是江耀的舅舅吧?」
「對。」許長夏點了點頭。
「他說的話雖然重了些,但的確是為了你好。」高老師語重心長道:「你別跟他置氣,他是把你當成自家人才這麼管束你。」
許長夏頓了幾秒,才點頭回道:「我知道。」
她不想再跟高老師繼續陳硯川或者沈煜的話題,趕忙指向自己試卷上的一道錯題,道:「高老師,這兒我還有些不太懂。」
高老師便沒再多說下去了。
……
傍晚時,許長夏正認真做著卷子,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幾輛車子同時駛過的聲音,停在了不遠處。
許長夏好奇,拉開窗簾透過窗子往外看了眼,遠遠看到一輛正正停在顧家門口的車上,有一道挺拔矍鑠的身影快步走了下來,旁邊至少有十幾個護衛。
就是這麼電光火石的一瞥,許長夏忽然意識到,來顧家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是上頭那位。
許長夏雖然沒有當面看見過這位,但是上輩子在電視上沒少看見。
難怪需要這麼多的護衛。
因為敬重,更因為對方身份上的壓迫,許長夏立刻下意識地將窗簾拉上了,隻留了一小條縫。
「怎麼了?」何嫂也聽到動靜,過來看了眼。
許長夏隨即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收拾,朝她悄悄指了下外面。
何嫂之前見過這陣仗,隻往窗外看了一眼,便驚訝地小聲嘀咕道:「這位一般可不會來軍區的,除非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許長夏朝何嫂看了眼,心裡不免有些擔心顧家。
照何嫂這麼說,肯定是顧家出了什麼事兒。
她沒了做卷子的心思,放下了手中的筆,悄悄地觀察著外頭。
大概十幾分鐘後,她看見顧承榮和楊柳兩人從屋裡走出來,畢恭畢敬地將上頭那位送到了車旁。
見顧承榮和楊柳兩人沒事兒,許長夏才鬆了口氣。
她隻在電視上見過上頭那位出行的陣仗,因此不免好奇在窗簾後頭悄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隻見六輛車以旗形緩緩掉了個頭,又朝她這邊方向開了過來,路上除了這六輛車,再也沒有別的車,應該是前面路口封鎖住了。
車子開的速度並不是很快,駛過的瞬間,許長夏下意識朝車上的人又多看了幾眼。
就在這時,她看到後面的車上,閃過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以為自己看錯,心頭一震,等她再朝那幾輛車看過去的同時,車子已經駛出了好長一段距離,隻能看到車尾燈。
下意識的,她立刻從房間追了出去。
可等到她追到門外的時候,那幾輛車早已不見了蹤影。
「怎麼了?」何嫂聽她出門的動靜,立刻追了出來。
許長夏怔怔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白著一張小臉,恍恍惚惚回過頭看向何嫂:「我剛剛……」
「到底怎麼了?」何嫂見許長夏這個樣子,就好像是前些天剛剛得知江耀戰亡消息時的她,隨即擔憂地問道。
許長夏遲疑了一會兒,才小聲回道:「我剛剛,好像看到耀哥了。」
何嫂聞言,有些錯愕地揚起了眉頭:「你說什麼?!」
「就在那幾輛車上。」許長夏指著剛剛車子消失的方向,聲音不自覺地帶著顫抖。
「你……你看錯了吧?」何嫂說話間,下意識地伸手,朝許長夏的額頭摸了過來。
江耀已經犧牲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他們面前呢!
許長夏的額頭不燙,沒有發燒說胡話。
何嫂見她說不出來話,眼裡蓄滿了淚水的焦急樣子,壓低聲道:「而且,他要是沒有犧牲,肯定是第一個出現在你面前啊!怎麼捨得讓你擔心呢?」
好半天,許長夏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雖然她認為,她是不可能將別人錯認成江耀的,他們兩人都對彼此再熟悉不過,他的眉眼早就深深鐫刻在她腦海深處。
但,何嫂說得對。
江耀如果沒有犧牲,一定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而且,剛剛那隻是半秒都不到的時間,她錯眼將跟他有些像的人認成是江耀,也很正常。
她越是回想,便越是對那一眼不確定了。
「咱們回家吧。」何嫂輕輕拉住許長夏的手,小聲哄道:「你這些天學習太辛苦了,花了眼也有可能。」
許長夏又朝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沒作聲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裡,剛坐下,門外便傳來陳硯川的聲音。
「……剛剛上頭那位來顧家了。」何嫂在外頭朝陳硯川低聲說著,聲音隱約傳了進來。
兩分鐘後,陳硯川敲了敲許長夏虛掩著的房門。
許長夏回頭朝陳硯川看了眼。
「我能進來嗎?」陳硯川看著她,眼底帶著些許擔憂。
許長夏知道,何嫂肯定是把剛才的事兒跟陳硯川說了,遲疑了下,還是朝陳硯川點了點頭。
陳硯川走到許長夏面前,拖了張椅子,坐在了她面前,斟酌了幾秒,開口道:「夏夏,阿耀的屍體,是我們兩人一塊兒去確認過的,老爺子也確認過。」
許長夏眼神有些暗淡,點了點頭,輕聲回道:「是。」
「我理解你的心情……」
陳硯川看著許長夏,半晌,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大家都希望出現奇迹,希望江耀沒有戰死,而且江耀是他在這世上剩下的唯一一個親人了,他比誰都希望江耀能活著回來。
他當然也希望許長夏沒有看錯。
可是,許長夏最近的狀態,讓他無法相信,就那一眼,能讓她看清坐在車上的人是江耀。
她是太想念江耀了。
又或許是那人長得有些像江耀。
「人死不能復生。」他輕聲嘆了口氣,半晌,隻是朝許長夏低聲道。
「我知道。」許長夏垂著眸,點點頭低聲道。
她此刻像是做錯了事一般的樣子,讓陳硯川愈發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