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衣服都撕爛了
今天又是沈妙青下葬出殯的日子。
「不是有人說,死人出殯那天,魂會回來嗎?」人群中又有人小聲道了句。
「我就說!是沈妙青的魂回來了!」老七一聽那些話,嚇得幾乎要破了膽,一邊跳一邊尖叫道:「沈妙青!你要找就去找老五!都是她!讓你嫁給那個死老頭的主意也是她在爺爺面前最先提起的!」
「你胡說什麼!」沈家老五其實也是強裝鎮定,看著老八那怎麼洗也不見掉顏色的脖子,也是嚇得幾乎魂不守舍了。
她走到老七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沖著她的嘴打了兩下:「我叫你胡說!這主意不是大家一起商量的嗎!!!」
幾個姐妹瞬間撕打成了一團。
沈家老爺子看著面前這景象,氣得幾乎要暈死過去,厲聲喝道:「都給我撒手!!!」
「都冷靜一點!你們幾個在瞎胡鬧什麼東西!在這麼多客人面前一點兒教養規矩都沒了!!!」
沈煜看似上前在勸架,實則一點兒力氣也沒用上。
好不容易家裡的男人把她們姐妹分開,幾個人都像是瘋子一樣,渾身上下都撕打得亂七八糟。
好在是在冬天,否則衣服都要被撕爛。
「都給我回去!回自己的屋裡去!」老爺子看著她們幾個不爭氣不中用的樣子,指著她們的手甚至在發抖。
「我不敢回去爺爺……」老八縮在沈家老爺子身旁,不住地搖頭回道:「嗚嗚……房間裡沒人,沈妙青一定會來找我的……」
「這世上哪兒有鬼!我活這麼大歲數我怎麼沒見過?!」沈家老爺子氣得更是幾乎要站不穩了,「趕緊給我回去收拾收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院子裡面鬧得天翻地覆時,許長夏慢慢從靈堂裡走了出去,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看著沈家那幾個姐妹。
沈煜回頭一看,許長夏毫髮無傷地站在那兒,這才鬆了口氣。
許長夏沒事就好。
否則江耀那邊他都不知道要怎麼交待。
然而,剛才許長夏明明也在裡面,此刻她卻如此鎮定,甚至連一丁點的情緒波動都看不出……
沈煜朝許長夏看了幾秒,直到許長夏察覺到他的注視朝他看了過來,沈煜才意識到了什麼。
他朝她周圍看了一圈,剛才和她一塊兒過來的秦良生人不見了。
好半晌,才看到秦良生慢慢悠悠從後院的方向走了回來。
他心中有數了。
老八不肯回房,其他三個也不肯回房,僵持著站在院子裡一步都不肯挪動。
沈煜想了想,走到沈家老爺子跟前低聲道:「爺爺,可是你看她們脖子上的指印,恐怕……院子裡陽氣足,就讓她們跟著我們一塊兒吧。」
沈家老爺子氣得一巴掌揚了起來:「你也是個混賬東西!你大小是個部隊裡的領導!你也信這些歪門邪道!」
然而沈煜是沈家的獨苗苗,老爺子這手停在半空中就是沒落得下來。
沈煜站在原地也沒避讓。
老爺子看著沈煜,知道他心裡也是憋著一股氣,當初沈煜死活不讓他們把沈妙青嫁給那個老頭,結果他前腳剛離開沈家,後腳他們就差點兒把沈妙青給逼死,這事兒沈煜還在跟他們長輩賭氣。
老爺子喘了幾口氣,朝沈家幾個女孩子道:「好歹回房去把衣服換了頭髮梳了再過來!」
幾個人這才陸陸續續地回了房間。
經過剛才那一鬧,快要十點半了。
沈家老爺子也顧不上追究為什麼剛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吩咐著人趕緊收拾殘局,把沈妙青的棺材給擡出來。
棺材剛出門,後腳一個傭人就追了出來,跑到老爺子身邊道:「八小姐嚇得發起了高燒,暈過去了……」
沈家老爺子氣得臉色漲得通紅,壓低聲道:「先送她去醫院,看看是怎麼回事兒!」
原本沈家老爺子是打算就這麼連著棺材將沈妙青的屍骨下葬,但想了想,還是朝身旁沈煜道:「你去聯繫下殯儀館,給妙青火葬吧!免得多生事端!」
沈煜點了點頭,木然回道:「好,知道了。」
沈家老爺子忽然改變主意,隻會讓大家更加相信沈家之前虧待了沈妙青這事兒。所以沈煜沒有意見。
他應著的同時,看向了身後沈妙青的母親。
沈妙青的母親茫然了一會兒,忽然腦子又清醒過來,輕聲道:「火葬也好,燒得乾乾淨淨,讓她也走得乾淨。」
直到此刻,許長夏心裡,才算是舒坦了。
這個年代,選擇死後火葬的還是少數。
沈家老爺子要把沈妙青屍體燒掉,證明他自己心中也對沈妙青有愧。
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誰也不是傻子。
沈妙青生前,她不知道她過得是這樣水深火熱的日子,倘若她知道,倘若沈妙青向她求救,她一定會幫她。
直到沈妙青死後她才知道了這一切,在她的靈堂上大鬧了一場,倘若沈妙青在天有靈,多少也會寬慰些吧。
她轉身,將秦良生悄悄拉到了一旁,朝秦良生輕聲問道:「墨汁草都丟了吧?」
「我就摘了一點兒夠用的,在外面搗爛了留了一點兒汁水回來的,沒人發現,放心吧。」秦良生小聲回道。
墨汁草就是他們南邊路邊隨處可見的一種野草。
許長夏記得自己剛才進沈家之前,還在門口草叢裡瞥見過,所以才偷偷叫秦良生去摘了搗汁,讓他趁亂的時候抹在沈家這幾姐妹脖子上。
她想著,打她們一頓固然是爽快了,但她們終究還會報復回來。
不如來一劑猛葯,讓她們餘生每每想到沈妙青,都心有餘悸,讓她們痛苦一輩子,受折磨一輩子,自然要比打一頓來得更爽!更大快人心!
此刻,氣也出了,她心裡也舒服了。
和秦良生跟著送殯隊伍走出大門時,遠處車上周能看見他們出來了,隨即下車追了上來,示意對許長夏有話要說。
剛才許長夏讓他辦的事情,他已經去辦了。
許長夏隨即跟著他走到了路旁,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遠處跟著他們過來的那輛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