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陪了她一整夜
雖然一開始顧天明的出發點是為了顧佳人,擔心她會遭到旁人非議,害怕旁人會唾罵他的女兒,又擔心她會後悔,往後會責怪他們做父母的在一開始露出苗頭的時候沒有做好規勸。
女孩子跟男孩子到底是不一樣,走錯一步就可能會踏入萬丈深淵,尤其是在婚姻大事上,畢竟老話說得好,嫁人是女人這輩子的第二次投胎。
但是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這麼多事情,顧天明忽然發現,其實俞政卓還算是不錯,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而且,顧佳人年紀還小,她還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婚姻大事,她有試錯的機會。
或許她最後選的人也不是俞政卓,但隻有試了,才能知道合不合適。
誰年輕時不是這麼過來的呢?
顧佳人長到這麼大,這還是頭一回,顧天明主動跟她認錯。
隻是許長夏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有時父母做錯事兒,或許是因為他隻是在用他認為正確的方式在愛孩子。
更何況,是顧天明這樣的天之驕子做了父親。
她攥緊了手中的錦盒,好半晌,才朝顧天明輕聲回道:「醫生說,我的膝蓋差點兒留下後遺症。」
隻這一句話,讓顧天明心裡愈發愧疚。
他其實早就後悔當初那麼對待顧佳人,但礙於一家之主的面子,他實在沒法當面給顧佳人道歉。
這些天來顧佳人和他生分到彷彿是住在同一屋檐底下的兩個陌生人,他其實也不止一次想找顧佳人好好談談,隻是顧佳人不願理睬他。
直到她剛才說出這句話,顧天明眼眶止不住地紅了紅。
「對不起,佳人。」他嘆著氣,再一次朝顧佳人道歉。
顧佳人也沒說原諒他與否,半晌,隻是朝宋歌道:「媽,咱們去拆禮物吧。」
說完,將顧天明一個人晾在了原地。
顧天明知道這次他給顧佳人帶來了多大的傷害,這些傷害,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過去的。
但是今天說了這些開誠布公的話,顧佳人也並沒有責怪他,其實也算是女兒變相地諒解了他的意思。
「你愣在那兒幹什麼呢?來幫忙啊!」宋歌回頭見他還幹站在原地,隨即朝他道。
「來了!」
顧天明看著母女兩人的背影,長長鬆了口氣,隨即過去幫她們一塊兒拆禮物。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許長夏收拾好桌上的最後一本書,塞進了行李之中,最後又環顧了下周圍。
「耀哥,你說希望我考上北城的大學,我一定會考上。」她的手摩挲了下放在桌上的江耀年輕時的軍裝照,朝他笑了笑,輕聲道。
照片裡的江耀意氣風發,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看著她。
「如果你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我,對嗎?」她的指尖掠過他好看的眉眼。
與此同時,她又莫名想起了昨天幫忙救人的那名軍人。
她隱約覺得,那人,肯定跟江耀有關。
昨晚吃飯時,她又將桌上每個人的臉都仔仔細細看了過去,沒有救人的那名軍人。
她也問過當時一起救人的俞政卓,俞政卓說他當時隻顧著顧佳人去了,並沒有注意到一起救人的那名軍人是誰,當時的情況也根本顧及不上。
可即便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如果是顧家邀請過去的客人,也該露一下面。
許長夏想破了腦袋,能想到的可能性隻有一種:或許,他是江耀早早就安排好在她身旁保護的人。
「需要幫忙嗎?」門外,何嫂敲了敲門,打斷了許長夏的思緒。
許長夏最後又看了眼照片裡的江耀,將他放回了原處。
她轉身拎著行李包,打開了房門,朝門外何嫂笑了笑,道:「都收拾好了。」
說話間,她目光越過何嫂的肩頭,看到了她身後坐在沙發上的陳硯川。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她昨晚一夜沒睡,居然沒聽到他進來的動靜。
見她出來,他隨即默默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行李,低聲道:「還需要我再替你檢查一遍嗎?」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下巴上也帶著淡淡的青色鬍渣,看上去略微有些憔悴。
「不用了,檢查好幾遍了,該帶的東西都帶上了。」許長夏朝他笑了笑,回道。
陳硯川看著許長夏,眼底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擔憂。
其實昨天半夜陳硯川就已經到了,他知道她沒睡,在客廳裡陪了她一整夜。
然而許長夏高考在即,整夜不睡,一定會影響她的發揮水平,加上她有孕在身,陳硯川有些擔心她的身體。
許長夏高考,他恐怕比她還要緊張。
擔心她發揮失常,更擔心她在考場體力不濟發生什麼意外。
自然,最重要的還是她和她肚子裡的江耀的孩子。
「夏夏,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後天的高考,有什麼事兒,等三天高考結束了再說,好嗎?」他接過她手中行李的同時,朝她低聲道。
許長夏朝他看了眼,忽然意識到,昨晚陳硯川或許陪了她一整夜。
許長夏當然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否則這幾個月來她的努力,就功虧一簣,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江耀對她的臨終安排。
她也知道,陳硯川擔心自己。
他忙著處理公務,忙著來回照顧她,已經十分吃力。
哪怕隻是為了不辜負長輩對自己的殷殷期望,她也該調整好自己。
可是昨天那軍人急著救人的樣子,再加上之前她在上頭那位的車上看到了江耀一閃而過的側臉,這兩個畫面一直在她腦海裡不斷地盤旋,她怎麼也無法安眠。
假如她告訴旁人昨天的事兒,恐怕大家又會覺得她瘋了,是想江耀想得入魔怔了。
話到嘴邊,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兩人對視了幾秒,她勉強朝陳硯川笑了笑,回道:「好,我知道。」
她暫且就當是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
等到高考結束之後,她再去查那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到底是誰安排到她身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