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主動退出
何楚沒吭聲,隻是紅著眼垂下了眸。
她當然都聽到了,他們兩人的爭執聲這麼大,僅僅隻是隔著一道虛掩著的書房門,她想聽不到都難。
半晌,她將手上的果盤放在了一旁,轉身扶著牆,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蕭朗逸見她走路姿勢有些奇怪,看向了她的腳。
她應該是剛才差點兒摔下樓梯時崴到了腳,瘸得厲害。
蕭朗逸見她露在空氣中的一段腳踝似乎是腫起來了,遲疑了下,還是跟在了何楚身後,道:「你腳受傷了。」
「沒有。」何楚勉強笑了笑,回道:「就是有些扭到筋了,一會兒就好。」
「你讓我看看。」蕭朗逸不由分說拉住她,讓她坐在了一旁沙發上。
何楚拗不過他,乖乖坐在了沙發上,低著頭沒作聲。
她的腳踝處腫得厲害,一看就不是簡單的扭到筋這麼簡單,他捏著她的腳稍稍一動,何楚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得去醫院查一下。」蕭朗逸擰著眉頭朝何楚道。
一擡頭,卻見何楚微微低著頭,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她的眼淚滴在衣服上,滴在她無措地交疊在一塊兒的潔白的手背上,將她的衣襟都打濕了。
「對不起,打擾了你們這麼多年。」何楚小聲道:「等遠帆回來,我會自己主動跟他提離婚。」
「你在說什麼?」蕭朗逸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離了婚你去哪兒?更何況這麼多年以來你都跟咱們住在一塊兒,早就已經是蕭家的一份子!」
「假如我不跟遠帆離婚,你又該怎麼辦呢?」何楚擡眸看向蕭朗逸:「顧家不會接受咱們這樣一個畸形的家庭的,我離開,給遠帆在外面的那個女人讓出位置,就好了。」
她的眼底滿是無措和自責:「而且,早在她懷孕的時候,我就應該主動退出了。你們照顧了我這麼多年,我真的已經很感激了。」
「不要胡說!」蕭朗逸不等她說完,不自覺擡高了音量壓住她的聲音:「再怎麼樣你也不能跟大哥離婚!我剛剛不過是說的氣話!」
他說著,看向何楚高高腫起的腳踝,道:「先去醫院,有什麼事情等大哥回來再商議不遲!」
「可是……」何楚還想繼續往下爭辯著什麼。
「何楚!你要我求你留下嗎?」蕭朗逸沉聲反問道。
何楚噙滿淚水的眼睛看著蕭朗逸,沒作聲了。
……
第二天早上。
顧佳人頂著一雙虛腫的眼起來時,蕭朗逸已經在樓下等著她了。
「昨晚沒睡好?」她一下樓,蕭朗逸便看見她眼睛是腫著的,關切地問道。
「有隻蚊子纏了我一夜。」顧佳人想了想,回道。
「那你再去休息會兒吧,反正電影是在下午。」蕭朗逸隨即道:「等你醒了咱們再過去。」
剛好,何楚一個人在醫院,沒有人給她送飯,蕭朗逸打算給何楚送了午飯過去,再接顧佳人去電影院。
「睡不著了。」顧佳人昨晚確實是一夜沒睡,去找許長夏談心談了小半宿,回來更是沒了困意,幾乎是睜著眼直到天亮。
她頓了頓,又朝蕭朗逸道:「還有,我昨晚答應了夏夏,今天要去給她補習政治,所以今天下午的電影,我可能去不了了。」
蕭朗逸聞言,愣了下。
他以為,昨晚來找顧佳人說清楚之後,顧佳人應該不會再生氣了。
「佳人,到底怎麼了?」蕭朗逸沉默了幾秒,試探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夏夏忽然說讓我給她補習一下政治,我昨晚都已經答應她了。」顧佳人朝蕭朗逸面帶歉意道:「看電影和夏夏的高考比起來,自然是高考更重要,希望你能體諒我的難處。」
顧佳人是因為,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蕭朗逸,宋歌昨晚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心裡是一團亂麻,毫無頭緒。
蕭朗逸直覺,顧佳人在刻意跟他拉開距離。
她跟他說話的語氣,比起之前客氣生疏了不少。
然而,顧佳人說的確實也沒錯,跟看電影比起來,自然是許長夏的成績更重要。
「行吧。」半晌,他朝顧佳人無奈地回道。
「那我把電影改到明天下午行不行呢?」他斟酌了下,又朝顧佳人試探性地問道。
「這兩周恐怕都不行。」顧佳人卻果斷地回絕道:「直到夏夏離開北城之前,我都得陪著她複習。」
「這兩周?」蕭朗逸怔住了。
可見,顧佳人心裡是憋了多大的氣。
他斟酌良久,還是試探著開口問道:「佳人,你是不是……聽到了一些什麼閑話?」
顧佳人和他對視了幾眼,反而平靜了下來,反問他道:「聽到什麼了?」
「關於我哥的一些事兒。」蕭朗逸頓了頓,徑直坦誠地回道。
蕭朗逸覺得,顧佳人應該已經知道了蕭遠帆在香江的事兒。
如果此刻他還裝聾作啞,那就是把顧佳人當傻子。
他昨晚想了一夜,現在他能留住顧佳人的辦法,唯有對她足夠誠實,他越是欺騙,恐怕她對他的失望就越大,那他跟顧佳人之間的關係,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顧佳人聞言,愣住了。
她沒想到,蕭朗逸竟然會自己說出來。
「對於我大哥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沒有早些對你坦誠,隻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默許那個女人把孩子生下來,孩子才兩個多月。」蕭朗逸頓了頓,繼續低聲往下道。
「我想,等我大哥這趟出差之後,我會讓他主動來你們家親自坦誠一切,如果你和你的家人不能接受的話,那……咱們就分開。」
蕭朗逸的最後兩句話,說得艱難無比,臉上滿是掙紮和歉意。
顧佳人默不作聲看著蕭朗逸,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蕭朗逸見她不吭聲,眼神愈發黯淡下來。
好半晌,朝顧佳人微微苦笑了下,道:「我現在想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還是一點點的感情都沒有,抑或是……你隻是為了在你的父母面前交代任務,才不得不跟我約會?」
此刻蕭朗逸看著她的眼神,受傷之中,還微微帶著些許期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