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慈愛地看著她，雙眼放光，滿臉歡喜，「真是女兒啊-------那就叫小瓏瓏好不好？瓏是美玉，是龍，珍貴又美好-------」

　　姜綰陷入這樣慈愛地目光裡面，有好長一段時間，彷彿自己被愛包圍，不想離開。

　　但沈璃的目光漸漸暗淡轄區無，像是虛脫了一樣，軟軟地倒了下去。

　　「啊~」姜綰驚叫一聲，猛然跌落在沈璃的床前面醒來，滿頭大汗，剛才的一切彷彿是夢境，但沈璃歪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好像也快要死了。

　　秦清猛地推門進來，「你們怎麼了？大喊大叫的！」

　　姜綰摸了一下仍在心悸的胸口，對秦清的問題不知道怎麼回答。

　　秦業闊步進來，叫了一聲，「阿璃」，伸手去摸沈璃的鼻息，所幸她還有一口氣在。

　　姜綰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你們怎麼不送她去醫院呢？」

　　秦清搖搖頭，「你以為我不想啊，媽不願意去！」

　　姜綰嘆了口氣，低下頭去，看這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半晌。

　　如今她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至多七八個月之後，她也會變成母親。

　　姜綰讓秦澤去拿了幾個水壺過來，把每一個水壺都灌滿了靈泉水，「每天給她吃一點，會有用的。」

　　秦澤點點頭，「綰妹，你沒事吧？看你臉色好像很差的樣子。」

　　姜綰不想多說，「沒事。」

　　秦澤默默送她下樓。

　　「綰妹，謝謝你。」在門口，秦澤這樣對姜綰說。

　　姜綰有些心酸，「有什麼可謝的。」沈璃畢竟是她媽媽啊！

　　秦澤看了看她，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傅君寒來接姜綰了。

　　姜綰眼睛還有些澀，講話都沒什麼力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程颯一早打電話給我了，你要在這裡住一陣，還是先回家？」

　　「回家吧。」姜綰說。

　　剛剛沈璃帶她去空間，她有些累了。

　　秦澤聞言有點失望，不過也沒說什麼，看著她坐上傅君寒的車，這才回到別墅，仍然上了樓，去陪著沈璃，因為家庭醫生說，沈璃的情況很不容樂觀，可能隨時會走的。

　　所以，這些天，秦家幾個人幾乎是日夜陪在沈璃床邊的，就怕沈璃真的就走了，總要送她最後一程。

　　秦澤推開門，卻見秦業正在喂沈璃姜綰留下的水，「你看，小瓏瓏把靈泉水留下來，讓我們喂你喝，小瓏瓏啊，還是很關心你的。你既然說要彌補她，就自己打起精神來多活幾年啊，你要是死了，怎麼彌補她？」

　　秦清也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喝水，不可置信說：「這真的假的，靈泉水，真有用？」被秦業一巴掌拍他頭把水奪回去了，「你要喝的話，自己跟你妹要去，這是你妹妹給你媽的！」

　　秦澤苦笑笑，說起這靈泉水，以前綰妹也是泡茶給他喝過的，好像確實喝了有健體的效果，還能活躍腦子------想起以前姜綰與他毫無芥蒂的日子，秦澤倒有些懷念了。

　　------

　　姜綰回到傅家大院，曾怡因看姜綰臉色蒼白，好像受了驚嚇的樣子，不由得責怪了傅君寒和程颯一通，要送姜綰去醫院。

　　姜綰解釋道：「不管他們的事，是我去看了媽-------我去了秦家一趟。」

　　「哦。」

　　曾怡恍然大悟，因問起沈璃的情況。曾怡有些傷感的，「怎麼忽然就這麼嚴重了？------唉，到了我這個年紀，很多朋友說離去就離去了。」

　　旁邊傅老爺子不滿地敲敲拐杖說：「你說這些幹什麼？我還在呢。說到離去的朋友，還輪不到你。不過-------我覺得我還能活很久。小沈一定也能活很久，對了，綰妹啊，給她一些靈泉水，說不定對身體有用的。」

　　曾怡拍拍腦袋，「對對對，是應該給她送一些。」

　　姜綰道：「已經給她留著了。」

　　曾怡鬆口氣，很是欣慰，「這就好。沈璃以前是個很好的人啊，我記得很早以前，有一次君寒發燒。那時候君寒才四五歲的樣子，剛好那時候文芳住院，我和她媽都醫院裡陪文芳，後來還是沈璃幫我照顧君寒。第二天，君寒的燒就退了。」

　　陳文芳這個名字在傅家大院也很久沒有提起了。

　　傅君寒皺了皺眉頭，說：「哪裡是一次，是很多次好吧！在我六歲之前，每次生病都在秦家。後來秦家下放了，我生病就沒地方去了。」

　　曾怡第一次聽到傅君寒發過去的牢騷，有點不好意思，「是是是，那時候文芳不知道怎麼搞的，身體總是不好，三天兩頭生病，而且她特別會哭------」

　　一哭兩哭，就把曾怡的注意力就全被陳文芳拉走了，現在想起來，陳文芳哪裡是生病嬌氣，分明是爭寵。陳文芳小的時候還不能分辨自己是傭人的女兒，隻是不想曾怡把疼愛給到傅君寒，現在回想起來，曾怡挺後悔的。

　　曾怡嘆了口氣，「難怪君寒娶了綰妹，以前不知道，原來君寒就是要報答丈母娘恩情的。」

　　這句話把傅君寒都說得愣了一下，當時他第一眼見到姜綰的時候隻覺得她很特別，長得很合自己心意，令他心動，倒沒往太深處想。後來見她救了自己也不居功，便被她的品格所吸引。

　　現在想來，姜綰身上確實有照顧過他的故人的影子。

　　這麼說來，冥冥之中，彷彿一切早有安排。

　　曾怡說：「綰妹，你先去好生歇著，你累了也不要跑來跑去醫院，我讓醫生過來看你。明天我也去看看沈璃。」

　　姜綰確實是累了，回到小洋樓之後，醫生來看過她，確認胎兒無恙。

　　可醫生走後，姜綰卻怎麼也睡不著。

　　外面的夜黑沉沉的，天空倒扣，像一座巨大的墳墓，星光很遠，而且無聲。在星光之下，本應該埋葬了的前世，又從墳塋裡跳出來，像一個個小妖，嘰嘰喳喳亂跳。

　　「實話告訴你吧，是臨城的首富秦家，不想看到你，以後別來臨城。」那個把她綁到曠野的小混混壓著她的腦袋讓她低頭，笑聲如同惡魔。

　　「你還不死心啊，做生意，呵呵，隻要秦家在的一天，就不可能！」那個把她的貨物扔到污水溝的男人霍著大黃牙說。

　　「要我說，她還掙紮什麼啊，她就是人家養的一頭豬，什麼時候宰完全看主人的心情。」那個拐賣她的男人跟同夥議論她。

　　------這些前世真實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數不勝數。把「臨城首富秦家」六個字變成仇恨刻入她的骨髓，她無法輕易將之拔出，甚至一碰就痛。

　　姜綰睜著眼睛看著窗戶那稀薄的亮光，她聽到外面傳來曾怡說話和搬東西的動靜，汽車的聲響。看來曾怡等不到明天，她今天晚上就要去探望沈璃了。

　　姜綰又想起曾怡說沈璃以前是個好人，說起她是怎麼代為照顧傅君寒的，忽然之間，沈璃這個名字有血有肉豐滿起來，把這樣一個有血有肉的沈璃從她記憶中的惡毒形象割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