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一聽到秦業，嘴角都癟了。

　　傅老爺子道：「上次來給你送資料的小李，也是搞經濟學的啊，是個副教授。」

　　小李就是李知謙，秦澤的朋友。

　　姜綰的內心很複雜，她就繞不開秦家了嗎？到處都是秦家的人。

　　傅老爺子不懂姜綰對秦家的恨，還在誇讚李知謙：「也是個很優秀的孩子，跟君寒同歲，做了副教授了也不驕傲，平時很內斂，喜歡在家裡寫寫毛筆字，修身養性。中國的商人跟國外不一樣，中國人要做儒商，所以修身養性很重要。」

　　姜綰沉思著，「嗯。」

　　曾怡不解，彷彿捉到了傅老爺子的錯處，「爸，那你前天不還說霸王之道嗎，怎麼今天就變成儒家之道了。」

　　傅老爺子瞅了曾怡一眼，眼神有種「扶不起的阿鬥」的遺憾，「霸王之道是霸王之道，跟儒家之道又不衝突。霸王之道，對於經濟形勢的敏銳觸覺，一旦嗅到商機，下手要穩、準、狠，做生意肯定會有對家，你隻管奮力向前，對家被淘汰了死掉，那是時代的洪流，跟你沒關係。但對於社會，經商的人要對社會有責任感。」

　　傅老爺子這麼說，「小曾，你雖然是局長，但很多事情你不懂。不過綰妹懂，我一說她就明白了。是不是，綰妹？」

　　姜綰：「啊？」

　　姜綰正在想事情，都沒有聽清傅老爺子在說什麼，但見傅老爺子和曾怡二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神滿是期待，姜綰莫名其妙點了點頭，「嗯。」

　　這一天，送糯糯和奇奇上學之後，她就沒有先去季季紅廣場了。

　　現在兩個鋪子的人手足夠，她也應該從銷售員的角色中抽身出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給鋪子引流上面。

　　姜綰還是決定去找李知謙，雖然他是秦澤的朋友，但她可以把他變成自己的朋友，就跟聞見深一樣。

　　聽傅老爺子說李知謙喜歡寫毛筆字，姜綰就來到古街三元坊邵芝岩筆莊買了一套文房四寶。

　　姜綰雖然不太懂毛筆的講究，但因為傅老爺子寫字就用這個筆莊上的毛筆，所以知道這個筆肯定是好的。

　　套裝裡面有特製玉蘭芯一支，採用優質山羊毛，筆頭圓潤，吸墨性強，書寫柔軟流暢，適合寫楷書，行書等字體。

　　姜綰還特地囑咐銷售員再增加了另外規格的筆，都是最好的一批。

　　一支極品冬紫毫，選用野兔項背上的毛製成，其毛質堅韌、彈性好，筆鋒尖銳，書寫時筆畫挺拔有力，適合書寫小字和行草等字體，能體現書法的韻味和氣勢。

　　一支北狼毫，以黃鼠狼尾部毛為原料，這種毛筆筆鋒勁挺，彈性十足，書寫起來富有力度，適合繪製線條和書寫行書、草書等字體。

　　一支福祿壽喜慶，是兼毫毛筆，集合了羊毫和狼毫的特點。

　　邵芝岩筆莊有百年歷史，還在西湖博覽會上拿過金獎。

　　這些姜綰都不懂，是銷售員介紹的。

　　總之一整套下來，加上精選的墨和紙，足足四千元。

　　姜綰買了兩套，另外一套準備送給傅老爺子。

　　銷售員都驚呆了，這個看著打扮洋氣的女孩子，竟然這麼大手筆買兩套文房四寶，關鍵是四寶裡面的東西都是姜綰自己搭配的，都選了筆莊裡面最好的。

　　所有的東西裝進禮盒，禮盒上面貼著「勞動最光榮」的紅色圖畫。

　　姜綰拿著去了臨城大學，在教室辦公室找到了李知謙。

　　李知謙看到姜綰還挺客氣，「是綰妹啊，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我不是說了，如果你有事的話可以直接打我電話，不用特意來跑一趟啊。」

　　姜綰便把禮盒遞過去，「李教授，我確實是有事特地來找您的。」

　　李知謙接過禮盒，一開始他也沒太在意，但沒想到打開禮盒，裡面居然整整齊齊一套邵芝岩筆莊的筆墨紙硯，尤其是毛筆，不同款式的一共四支。

　　李知謙自己在練書法的，自然知道這些筆有多麼貴重，「呀，綰妹，你也太客氣了，怎麼買了這麼貴的筆啊？」

　　姜綰道：「我這不是拜師嗎，秦澤大哥走的時候一定囑咐過您，讓您幫我補習的。那您就是我的老師了，這是我的拜師禮。」

　　李知謙拉開凳子請姜綰在他辦公桌旁邊坐下，

　　「可這也太貴了，邵芝岩筆莊我去過，像這麼一支極品北狼毫要上百塊呢。」

　　李知謙翻了翻宣紙，這些紙也都是精品，還有那個硯台屬於洮硯，更是名硯，他拿起看了看，發現這方硯台色澤翠綠，是屬於洮硯中的精品，簡直愛不釋手。

　　但一想到這麼好的東西，價格肯定不菲，他道：「這太貴了啊，我不能要的，綰妹，你拿回去。你秦澤大哥走的時候，本來也拜託過我照顧你，你沒必要特地給我買禮物啊，你啊你，也太見外了。」

　　姜綰道：「您不用客氣，我給我爺爺也買了一套一模一樣的。我聽爺爺說，練字的話用好的筆寫起來會更有感覺。我知道你是秦澤大哥的好朋友，所以也把你當大哥哥看待啊，就送你和我爺爺一樣的毛筆，以後可就要拜託你輔導我高中的課程啦。」

　　李知謙聽到姜綰這麼說，幾番推辭之後，這才收下，對姜綰的印象也深了幾分。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姜綰，出手這麼大方，難怪秦澤總是對她讚不絕口。

　　李知謙從櫃子裡找出一個乾淨的搪瓷罐子，給姜綰泡茶。

　　「這個沒問題的，你秦澤大哥走的時候，就跟我說過，我也跟他一樣，每天放學之後來你家裡給你補課就是了。」

　　姜綰接過茶罐，「那就麻煩李教授。」

　　「哪裡就麻煩了。上進的女孩子真是難得，雖然因為家庭原因你小的時候沒能上學，但現在你奮發圖強，我們應該支持你嘛。」

　　李知謙在對面坐下，「秦澤說你悟性很好，兩個月就學完了初中的課程，大部分你都能自己自習，隻有一些邏輯比較深奧的地方指點你一下就好了。怎麼樣？高中的課程，你是不是也準備縮短時間學習？」

　　姜綰喝了一口茶，「是呢，今年中考完，我要是能順利畢業，我想高中的課程至少能在一年內學完，大學我準備學服裝設計，我的夢想是辦一個服裝工廠，以後有我自己設計衣服，有我自己的服裝品牌。」

　　李知謙笑說，「秦澤跟我提起過，有夢想的女孩子真是世間難得。」

　　他跟姜綰招招手，有點神秘，又帶著點促狹的語氣，「你過來看一下，你秦澤大哥早就給你準備了大學的禮物呢。他不在，我就提前給你看一下好了。」

　　李知謙走到秦澤的桌邊，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幾張品牌商標註冊證，「綰雲裳」，「綰華紀」「綰錦年」。

　　「你看他，品牌都事先給你註冊好了，也都掛在你的名下，現在是他交了資金暫時運營著，他準備等你考上大學給你當大學賀禮的。」

　　姜綰吃了一驚，獃獃看著這些註冊證。

　　秦澤大概是這個世上最懂她的人了。

　　懂她的過去，懂她的追求，

　　有時候他們還有一些不起眼的默契，好像她一個低眉，他就知道她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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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謙感嘆一聲道：「不過現在他出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所以就交給我保管呢，讓我接著給你運營，讓我等你考上大學的時候再交給你。」

　　姜綰回神過來，嘴角勾起，又放下，感慨萬千，

　　「我這個結拜哥哥對我很好。」

　　「可不是，他走的時候，還千交代萬交代的，就怕我不上心，昨天晚上半夜還打電話給我了，問我有沒有給你補習呢。估計今天你不來找我，我今天晚上就要來傅家大院了。」

　　李知謙說完，樂呵呵笑了。

　　二人談了一會兒。

　　姜綰這才提起，讓聞見深採訪李知謙，關於許同林事件對於露天市場經濟的影響。

　　李知謙自然很爽快地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