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秦夫人意欲彌補女兒
次日,沈璃一大早來到傅家大院,提來一籃子早餐,選用富陽米粉的桂花糖霜定勝糕,珍貴明前龍井蒸蛋羹、臨城運河邊散養青蟹蟹粉小籠包等等。一件一件十分精緻,都拿出來放在傅家的餐桌上,說是禦廚傳人竈叔的手藝。
可是,她沒能看到姜綰,姜綰還沒起床呢。
曾怡道:「親家母,你忘啦,我們家的廚師鮮叔就是你家秦澤推薦過來的,和竈叔是師兄弟啊。」
兩個廚子的手藝差不多,鮮叔今天做的是新鮮的蝦肉小籠、片兒川、條頭糕等等。
旁邊秦黛代替秦夫人說道:「雖然鮮叔和竈叔的手藝一樣,可媽媽親自送過來時媽媽的心意呀。咦,妹妹怎麼還不起床?」
傅老爺子沒什麼好臉,「嘖,以前綰妹在姜家受苦受難的時候,她親生父母不知道在哪裡,現在綰妹發達了,她已經不需要你們了。」
一句話說得秦夫人臉色煞白,珠淚紛紛。
秦黛不服氣道:「傅爺爺,你這話是怎麼說的,把爸爸媽媽沒能第一時間找回妹妹,是有客觀原因的。並不是爸媽不想,這些年媽媽思念成疾,有多憔悴,想必你們都看在眼裡。如今妹妹既然出息了,發達了,正是她報父母恩的時候,怎麼能因為自己發達了,就不把爸媽放在裡呢?她這樣品性,豈非是不孝?」
一番話,秦黛說得義正詞嚴,甚至慷慨激昂。
旁邊的傭人有的都被說得心思鬆動。
「是啊,世上最難報就是父母恩,就算父母沒有養孩子,但他們把孩子生出來,這恩情就大過天了。」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做孩子肯定要多體諒父母才對------」
秦夫人抹著眼淚說:「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想說其實她早就知道姜綰是自己親生的了,隻因為箇中原因沒有選擇及時相認,但看到旁邊的秦黛,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秦夫人紅著眼睛道:「小瓏瓏在姜家過得多苦我知道,我理解她的,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看好她,才會讓人把她換走,嗚嗚嗚,都是我的錯。」
秦夫人實在不想別人對自己的女兒產生不好的印象,哭的稀裡嘩啦,哀哀欲絕。
秦黛很痛心的樣子扶住秦夫人,「媽-------你們看我媽哭得都快暈過去了,就算妹妹對媽有再帶得怨恨,我代媽跟她道歉好了,能讓她下來了嗎?」
傅老爺子審視著秦黛,扯了扯嘴角,有些冷笑,「話說國外的親子鑒定應該是很科學很嚴謹的,怎麼會出了個假結果呢?秦大小姐,我聽說當時是你拿樣品去做的鑒定是吧?」
秦黛面色一僵,「傅爺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在懷疑我嗎?妹妹被調換的時候,我才3歲,而且當時我還沒有被爸爸媽媽收養呢!」
傅老爺子摸了摸鬍子,不置評論。
曾怡便去後面小洋樓叫姜綰。
傅君寒告訴她:「綰妹直到天亮才剛躺下呢,這會兒剛睡著,就別吵她了。」
曾怡看著傅君寒被抓得皺巴巴的衣服前襟,濕了一大團,還崩壞了一個扣子,疑惑問道:「你這是怎麼搞的?」
傅君寒:「不管你事。」
曾怡:「-------」
曾怡皺著眉頭下樓,「綰妹昨晚上哭了一宿,怕是早上不會起了。」讓秦夫人先回去。
秦夫人死活不肯走,秦黛也在旁邊陪著她。
後來,糯糯和奇奇都上學了,曾怡也去上班,連傅老爺子也去公司了。
秦夫人和秦黛在客廳做了一上午,也沒等到姜綰,隻好先回秦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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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綰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卻也並沒有睡好,噩夢不斷,一閉上眼都是前世的事情,一會兒貨物被人扔了,一會兒又是在被拐賣的車上,一會兒又似乎在捐腎的手術台上,陸子恆在夢中格外猙獰,說要她兩個腎------
姜綰不停地從夢中驚坐起,後背全是冷汗,展眼看到傅君寒坐在床邊,這才回到現實,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鬆一口氣,往他身邊靠一靠,摟住了他的腰繼續睡。
直到下午,姜綰終於從夢魘中逃脫出來。
起床時,姜綰兩個眼睛又黑又腫,反而好像熬夜熬了好幾天似的,她給自己灌了幾杯靈泉水,又敷了一張綰玉凝膜,這才下樓。
王媽看到她說:「要是再早一點點起來就好了,秦夫人和她女兒剛剛才走,她們等了你足足一上午呢,人都快餓暈了,這才讓秦黛小姐勸回去了。」
王媽打開秦夫人帶來的早點,這會兒已經全涼透了,姜綰隻看了一眼,「既然都涼了,那就都倒了吧。」
姜綰眉眼間全是涼薄。
王媽倒是有些不忍心的,諄諄說道:「為什麼呢?綰妹,我看秦夫人是真的很關心你,明明知道你不缺這些,還一大早巴巴地送早餐過來,這就是做母親的心意啊。你就這麼倒了,要是她知道了,會傷心的。」
「會嗎?」姜綰坐在餐桌前面,神情空索,悶悶地問道,又像是自語。
王媽道:「綰妹,你以前在姜家被欺負,那是因為你不是他們親生的。現在你的親生父母找上你,況且他們還是臨城的富豪家庭,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啊,你有靠山了!」
「是嗎?」
姜綰還是那樣蕭索的,沒什麼精神,反問了一句之後,隨即便又自嘲,「是吧,被秦家這樣的豪門認親,一般人都會很高興吧?」
可是他們不知道前世秦家人是怎麼對她的。
是前世的事情,前世的委屈,她說給誰聽呢?
前世不可追,說給誰聽都不會相信的。
「但我就是不想認他們。」姜綰道,哪怕今世他們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秦清這個哥可以說在很多地方幫了她,可都沒辦法抵消前世他們對她的傷害。
王媽不解:「為什麼啊?秦澤教授和小秦總明明對你一直很好啊。」
這時候,傅君寒突然在後面重重咳了一下,「王媽!」
王媽見傅君寒冰封的臉色,這才閉嘴了。
當天晚上,秦夫人沈璃再次來到傅家大院,這一次,卻是連大門都不讓她進去了。
「秦夫人以後不必再來了,綰妹說了,以後但凡是秦家的人,她一概不見。」吳叔說。
「為什麼?」
嚴冬的冷風中,秦夫人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吳叔很同情,但也很決絕:「沒有為什麼,綰妹就是這麼說的,我隻是執行主人家的意思,希望你們不要為難我。」
「可我們是沈家的,不是秦家的。」陪同的沈瑤說。
沈家的家風,一直是兒子承夫姓,女兒承母姓,在女兒中擇一繼承沈家的家寶,故而沈璃、沈瑤的父親姓葉,她們姐妹全姓沈。沈瑤如今雖已嫁為人婦,但仍以沈家人自居。
吳叔歉然道:「不管是秦家和沈家的,反正綰妹的意思是不會認親,也不見你們。」
吳叔把著門,他不開門,沈瑤說遍了我好話,仍然無法進門。
秦夫人大受打擊,當天回到秦家就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