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也不爽,士貳其行
姜寶珠見陸子恆一副好脾氣,從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姜綰,她驚呆了,「子恆哥,你怎麼回事?姐姐在婚禮上跟你退親那是多麼大的奇恥大辱啊,你居然還幫著她?!」
陸子恆深情款款地看著姜綰,「在我的內心深處,我還是想娶綰妹。」
姜綰身上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姜寶珠嫉妒地要原地去世,「子恆哥,你犯貝戔啊!都這樣了,你還要娶她!」
陸子恆一隻手撐著後背,「對啊,我就是那麼貝戔,我就是愛綰妹啊。」
陸子恆好似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背了一長串的詩詞,聽著都癡情。
現場的人都忍不住同情起陸子恆來。
姜福厚和汪梨娟二人面面相覷。
姜寶華隻覺得陸子恆不愧是大學生,說的話都好聽。
姜慧娟給感動哭了,眼淚掉得比陸子恆還兇猛。
姜綰感到自己的腰一陣發寒,恰好看到陸子恆的視線落在她的腰上。
姜綰一陣嘲諷,陸子恆哪裡是喜歡她,分明是喜歡她身體裡的腎!
想要害她,卻還包裹上喜歡她的華麗外衣。
姜綰冷哼一聲,「什麼就中更有癡兒女,我隻知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還知道『何如薄倖錦衣郎,等閑變卻故人心』!呵呵呵,『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
姜綰一字一字,如同泣血。
上一世的被欺騙,被磋磨,那深切的痛苦,如同一道道鞭子,又鞭打在她心的傷口上。
她為了讓自己能配得上陸子恆這個大學生,上一世,哪怕她在工廠打工,也常常買書來看,提升自己的文化,以為這樣就能讓陸子恆多看她一眼。
哪裡知道,陸子恆本身就沒有喜歡過她,娶她也隻是一個陰謀,就算她再努力,陸子恆又怎麼會對她動心呢!
眾人隻詫異姜綰一個初中沒畢業的人,為什麼也能出口成章了,甚至有的詩句連姜寶珠都不會,就那麼驚詫地看著姜綰。
「卧槽,綰妹好厲害啊,我看她文化一點都不比陸子恆少。」
「真的,我也念過初中,這些詩我怎麼沒背到過?」
姜寶珠那眼神恨不得在姜綰身上剜個洞出來。
陸子恆也有點意外之喜,雖然姜綰背的詩都不是什麼好詩,有一種被男人拋棄的憂傷感覺在裡面。
但是這個年代的文人都喜歡憂傷。
那眸中含著淡淡丁香般的憂傷用45度擡頭看天空,帶著一股柔弱的書卷子氣,就特別吸引人。
陸子恆被姜綰忽然迸發的氣質給吸引住了,也就忽略了姜綰好像不是憂傷,是在罵他吧!
「綰妹,你這兒疼嗎?」
陸子恆指著姜綰被踢過的後腰,他這會兒倒是真的想要關心一下姜綰。
姜綰沒有作聲,隻是對他一陣冷笑。
白皙的臉蛋,烏黑的眼神,勾起的紅唇,那種帶著輕蔑的嘲諷。
如火焰一般灼燒到陸子恆。
陸子恆發現姜綰是真的美,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她怎麼就那麼美艷,那眼神好像看穿了他的,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陸子恆的俊臉一下子陰沉下來,從腰間取出個鼓鼓的信封來,雙手遞給姜福厚,「爸,這是綰妹的彩禮,裡面一共一萬兩千塊,一分都沒動過,你點點。」
姜福厚好生意外,有點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的感覺,心裡覺得不對,但怔忡間已經把信封打開了,裡面以它厚厚的大團結瞬間亮瞎了他的眼。
「我要娶綰妹!」
陸子恆堅定地說。
已經有不少人跑過來看熱鬧,對著陸子恆和姜綰二人指指點點。
「靠,事情都鬧成這樣了,還要娶綰妹啊,看來陸子恆是真的喜歡綰妹!」
「就是啊,這短短的五六天,綰妹已經舉行兩場婚禮了,難不成還要舉行第三場?」
眾人看著姜綰,頓時有點像看戲本裡的「紅顏」。
農村的人雖然沒文化,但戲本看得多,也知道「衝冠一怒為紅顏」之類的橋段,還知道「紅顏禍水」四個字是怎麼唱的。
「陸子恆是大學生誒,擱古代,就是進士。」
「進士求娶一個村婦,那感情絕對比金子還真!」
姜綰冷笑一聲,為了她一顆腎,陸子恆還真的能捨得下面子,到此時還不死心。
「陸子恆,你忘記了我已經跟傅團長定親了,我現在是傅團長的未婚妻!」
姜福厚看著大沓大團結,費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勸陸子恆道:「對啊,綰妹跟你的婚事已經退了,彩禮也退給你了,還賠了你兩千塊,我看你跟綰妹就這樣算了,有緣無分,不要強求。」
門「哐」地一聲被踢了一腳。
原先候在門口的陸朝陽和章棠花夫婦,以及章棠花的娘家人,樟樹村的章姓族人一窩蜂地沖了進來。
陸朝陽目放兇光道:「你不嫁給陸子恆可以,留下一條胳膊!」
章奮鬥擡起手上的柴刀狠狠地斫在條凳上,「我們章家的顏面不是你隨意可以踐踏的,你說退婚就退婚?不可能!今天要麼收下彩禮,重新嫁給我家外甥,要麼砍下一條胳膊,彩禮我們也不要了,就當我外甥已經娶過你,又把你休了!」
姜福厚終於有點知道陸子恆找上門來是幹什麼來的了!是來找麻煩的!
章奮鬥是一張四方廣大的臉,膚色黝黑,臉上橫肉,一瞪眼睛的時候看上去特別兇相。
姜福厚看著也有點怕他,同時又眯著眼睛看了看手中的一萬兩千大團結,表情有些鬆動。
錢真不少,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姜綰一看姜福厚那表情,就知道他肚子裡轉的什麼主意,她這個爸,本事沒有,特別愛財,又喜歡喝酒,為了一口酒喝,讓人在他頭上拉屎他都願意!
「爸,我要是少一條胳膊,我後半生就不能幹活了,你養我啊!」
姜福厚渾身一凜,腦子清醒了一些。
章奮鬥道:「也可以不要姜綰的胳膊,留下你一隻胳膊也可以!」
姜福厚又渾身抖了一下。
姜寶珠道:「憑什麼要砍我爸的手啊,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找就找姜綰的麻煩!」
姜寶珠說著,三分興奮四分期待地去看陸子恆,要是陸家真的砍掉姜綰一隻胳膊就好了,那樣傅君寒肯定不會再要姜綰了!
陸子恆伸手去摸姜綰散落的鬢髮,「綰妹,你看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我們何必鬧到這個地步呢。」
姜綰「啪」,拍掉陸子恆的手,自己綰了一下碎發。
「陸子恆你假不假啊,大學五年,別的沒學會,學會弄虛作假的一套了。怎麼,蘇靜涵催你了?她沒有我的腎快要活不下去了?」
陸子恆這個人也真有能耐,上一世要她一顆腎,這一世要她一條胳膊!
陸子恆臉色黑沉,「綰妹!」
章奮鬥又提起柴刀在條凳上砍了一刀,直把條凳對半劈開了,他一條腿踩在斷裂的條凳上,「姜綰,你不要給你臉不要臉!」
姜綰就朝著章奮鬥走過去,朝他伸出一隻手,紅唇勾起,諷刺一笑,「好呀,那你砍掉我一條胳膊!」
章奮鬥被姜綰這樣的決絕神情嚇得反而退後了一步,這女人,為什麼看著像妖艷的女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