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秦家更重視女兒
「唉,為什麼我就沒有一個有錢有權的父親呢?」姜綰感嘆道。
「在姜家,我感覺我看起來更像是撿來的,他們什麼臟活累活都讓我做。我四五歲的時候就要洗全家人的衣服了。對了還要洗碗,夠不到竈台,我得站在小凳子上才夠到。記得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我從凳子上摔下來,把碗摔破了,額頭磕在瓷片上,磕出一個窟窿。沒人關心我流血了,我爸狠狠地訓斥我,就因為我把碗摔破了,我媽還打了我一頓。」
「我的額頭上還有一個疤呢。」
姜綰剛好按摩到傅君寒的手掌,就順手把他寬大的手掌扶起來,觸摸自己的額頭。
但額頭上光潔一片。
姜綰意外,不覺尷尬地笑了笑,「對了,我每天有在喝你給我的珠子的靈泉水,現在疤痕都退了。」
傅君寒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清俊硬朗的五官並沒有因為他是植物人而顯得蒼白瘦弱,反而因為姜綰天天給他喂靈泉水,稍稍古銅色的皮膚變得更加細膩。
燈光從高處灑落,在他完美的臉上落下光影,鼻樑高挺如刀削,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在完美皮膚的襯托下,恍若沉睡的將軍,英俊瀟灑,殺伐之氣隱在緊閉的眉眼之內。
姜綰道:「本來我還想用姜寶珠以前穿過的那套小孩衣服糊弄一下秦家人的,騙他們姜寶珠不是秦家的女兒,但沒想到他們做過親子鑒定,我的計劃失敗了哦,好氣。」
「我在想,為什麼秦家的女兒不是我呢?」
說到這裡,姜綰的內心深處忽然有一陣刺痛襲來,彷彿是一根鋼針狠狠地紮入她的肺部,貫穿她的心臟。
她心臟難受,呼吸也難受。
她把傅君寒的手掌放在自己臉頰上。
又絮絮叨叨地跟傅君寒說了很多,關於她和姜寶珠,和姜寶華的那些過去往事。
傅君寒越聽越是奇怪,姜寶珠是秦業的女兒?這怎麼可能!姜寶珠和姜寶華兄妹長得那麼像,明眼人,明明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兩個是親生的啊。
傅君寒遽然而驚,猛地想起秦夫人。
傅家和秦家曾經來往甚密,那時候傅老爺子已經接手保安堂,大刀闊斧地整頓,並且去港城成立了分部。而秦業是經濟學教授。秦業年輕一些,跟傅老爺子屬於忘年交,他們在商業上有很相似的觀點。
秦夫人是個典型的江南美人,有水鄉的溫婉和美麗,有一句詩「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時似弱柳扶風」,用來形容秦夫人就剛好。
她的美麗給傅君寒留下很深的印象。
因為傅君寒的母親曾怡,是個軍人,性格大大咧咧十分直條,而秦夫人卻剛好跟曾怡相反。
傅君寒忽然發現姜綰跟秦夫人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難怪初見姜綰的時候,面對她那雙黑津津的杏眼,總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當時傅君寒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隻是覺得自己心動了,現在回想起來,卻十分震驚。
結合姜家總是苛待姜綰這一點來看,無疑,姜綰才是秦家的女兒啊。
其實,秦家女兒剛出生的時候,傅君寒還見過她呢,那時候他大概是六七歲的樣子,跟秦澤是好夥伴。
秦家跟別的家庭不一樣,特別期待這個女兒的降生,在秦夫人懷孕期間,就已經用B超詳細地檢查過了,確定這一胎是個女兒。
因此秦夫人特別開心。
在秦夫人生產當天,秦家所有人包括秦澤和兩三歲的秦清都去產房外面等著了。
傅君寒那時候因為陳文芳的關係,不太喜歡女孩子。
秦澤是個機靈鬼,找到一個地方可以偷溜到產房裡面,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個妹妹了。
而傅君寒純粹是想要看看這個女孩有多醜,所以才跟著秦澤進去的。
但沒有想到剛剛出生的女嬰特別可愛,主要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眼看過去就特別抓人。
那時候,傅君寒想:哦,原來女孩子也不是每個都像陳文芳那麼討厭的。
對了,秦澤當時還發現女嬰的耳屏尖尖上有一顆小痣。
秦澤說:「咦,這孩子真特別,剛好這裡長一顆痣。」
不過,他們兩孩子很快就被護士發現了,然後被趕了出來。
沒有想到,等孩子被抱出來的時候,並非他們在產房裡看到的那個。
有人偷換了秦夫人生的孩子,還把女嬰換成了男嬰。
所以,秦家是一開始就發現孩子被調換了。
當時秦家就報警了要查找孩子的下落,但不巧的是,剛好秦業被人舉報了,要被送下鄉改造。
一家人當天就被送走了,這也導緻秦家後來沒辦法再追查女兒的下落。
現如今,傅君寒回想起來,拚命地回憶,關於姜綰的右耳耳屏上有沒有一顆痣,那是秦家女兒的標誌。
姜綰是烏黑的長發,大部分時候秀髮是綰起的,但在面對他的時候,總是垂著頭,傅君寒自然也不會專門去朝她耳朵上看。
隻有一次,就是他跟她訂婚那次,姜綰穿上了婚紗,他們站在禮堂的檯子上,司儀在說話,傅君寒微微側頭,看到了姜綰的側臉。
這一幕如同電影鏡頭一樣,定格在這一幀。
傅君寒看見了她耳屏上的小痣。
沒錯!
傅君寒確認了,姜綰才是秦家的女兒。
就在此時,姜綰的一顆眼淚,滾燙地從他手背上落下。
姜綰哭了。
她才是秦家的女兒啊。
她道:「我知道這樣的想法不好。但我有時候還是止不住渴望,有另外的父母,真正會關心我的父母,我那個爸爸媽媽對我真的太差了。不是打就是罵,我的童年,在豐澤村的日子沒有一天是開心的。」
聽到姜綰這麼說,傅君寒的心瞬間揪了起來,他可太心疼他的小妻子了。
他雖然還眼睛睜不開,什麼都看不見,但眼前也能想象出姜綰傷心落淚的樣子。
明明前段時間,他能感受到姜綰已經變活潑了,每天給他清洗、按摩,充滿活力,嘰嘰喳喳像個百靈鳥一樣,跟他說各種各樣有趣的事,說著說著就會笑起來。
但現在,因為姜寶珠的事,她好像又恢復到以前愁悶的樣子。
前世的磋磨對姜綰來說,就好像刻在骨子裡的疼痛,一旦被翻出來,就會被仇恨的汪洋淹沒。
傅君寒心疼得要命,很想坐起來告訴她,她就是秦家的女兒啊!
至於為什麼親子鑒定會顯示姜寶珠是秦家的女兒,有可能是姜家偷換了鑒定的樣本。
秦家的人都很溫和,隻要認回她,一定會對她很好。
而且秦家本來就是特別重視女兒的。
如果秦業夫婦知道姜綰是他們的女兒,一定會把她往骨子裡寵。
姜綰的眼淚水一顆一顆從他手背滾落。
傅君寒努力著,拚命的,掙脫腦海的禁錮,想要動一動,想要抓住姜綰的手。
卻是怎麼都做不到,一產生這樣的念頭,就會讓他的腦袋劇烈疼痛,就好像子彈在炸開一樣。
直到姜綰累了,在他身邊躺下。
黑漆漆的月光中,他的手掌,終於慢慢握起,卻是握了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