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獨自進山
何春花讓二娘坐在竈膛前添柴火,將鍋裡裝滿水,便提著兩個桶出門了。
她們身上這麼臟,就那麼點水肯定是不夠用的。
等水提回來,鍋裡的水也燒熱了。
將熱氣騰騰的水舀到盆裡,又兌了些冷水,見溫度合適,便脫了衣服用木患子洗起澡來。
身上的泥像蚯蚓一樣簇簇直往下掉。
竈膛後頭的二娘捂著嘴偷笑「阿娘身上好臟啊!」
何春花也跟著笑「阿娘等下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比我更臟!」
一盆清水變得混濁不堪,何春花忍著噁心再次把那身臟衣服穿上,端著盆出去倒水。
打開門,就看著大郎抱著一疊衣服站在門口。
何春花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問,「這是給我的?」
大郎點頭。
看來這個小孩哥還是蠻貼心的嘛!
何春花心裡十分熨帖,麻利的把盆裡的水揚到院裡,就趕緊接過。
隻是剛拿上手,她就咦了一聲,這好像是男人的衣裳?
大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動聲色的解釋道,
「你的衣裳那時已經被你自己燒了,現在隻能穿爹的了。」
……
原來,她那時燒的那一堆破爛裡面有她的衣裳?
何春花恍然大悟,不過也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那堆破布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燒就燒了吧。
何春花點頭,朝他笑著答,「那就先借你爹的衣裳穿一穿,等娘以後賺了錢給你們買新的。」
不管大郎是什麼神色,何春花說完便轉身進了屋。
一盆接一盆的髒水往外潑,
何春花來來回回洗了三遍,終於感覺自己身上乾淨了。
不得不說,長期在屋裡待著還是有點好處的,那就是養皮膚。
何春花看著自己細細的胳膊,像嫩藕一樣,不由得滿意的點頭。
接下來,就是給二娘洗澡。
小姑娘大概是很少被娘親這樣照顧,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任由何春花將她全身上下剝的乾乾淨淨,然後提酒進盆裡。
「你先用腳試一試,看看水燙不燙。」
二娘試探的伸出小腳丫,放進冒著熱氣的盆裡。
「娘,不燙。」
「那冷不冷?」小孩子的身體最是嬌嫩,何春花是一點都不敢馬虎,生怕洗個澡給她洗著涼了。
看著二娘搖頭,何春花這才放下心來,將她放入盆裡。
等二娘盤腿坐在水中,何春花便將熱水一下下澆到她身上。
緊接著又把頭髮打濕,隨後拿出無患子搓出泡沫,開始細細清洗她的頭髮。
小丫頭明顯的營養不良,頭髮又枯又黃,像一把稻草,看得何春花也是一陣心疼。
給二娘洗完,何春花帶她來到了後院,讓她借著日頭把頭髮曬乾。
隨後,又問大郎,「是你自己洗,還是娘給你洗?」
大郎臉色微紅,囁嚅道,「我自己洗。」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確實是該注意隱私了。
何春花瞭然的點頭,「那你幫著燒水。」
三郎這個小娃娃也是髒的沒眼看。
沒有親娘照顧,獵戶又是個糙老爺們,哪裡管的了這麼多。
孩子們都能健康的活著,那獵戶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等把三郎洗好穿上乾淨的衣裳,何春花便把他抱出去跟二娘排排坐。
至於大郎,他自己能搞定,何春花自是不用操心。
所以便安安心心的給兩個孩子梳頭髮。
等大郎洗完澡出來,何春花便進屋把他換下來的臟衣服一起收了出來,然後兌了熱水泡著。
等她洗完頭髮和衣裳,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看著家裡處處乾淨清爽,幾個孩子也變了模樣,何春花心情舒暢不少。
可是看到碗裡那幾個又黑又硬的饃饃,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眉。
吃糙面饃饃也就算了,可總得有點青菜吧?
人長時間不吃青菜,要麼嗯嗯不出來,要麼嗯出來的有碗口粗,誰嗯誰知道!
可是這獵戶,連塊地都沒開出來,放眼望去除了荒草便是荒草。
何春花也不知道他們以前是怎麼過得日子。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何春花嘆了口氣,將黑饃饃切成小塊放在熱水裡煮成糊糊,撒了點鹽又滴了兩滴油,一家四口算是開了飯。
看著三郎捧著碗吃的一臉滿足,何春花忍不住問了出來「你們這些天不會都吃的這硬饃饃吧?」
二娘點點頭「阿爹出門之前會把饃饃做好,我們一人每餐吃一個!」
「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做呢?這饃饃放久了又幹又硬,怎麼咽得下去啊?」
三郎突然瞟了眼大郎,湊到何春花耳邊,用他以為很小的聲音說「大哥做飯太難吃了,還不如不吃。」
大郎:……我招誰惹誰了?
何春花乾笑兩聲,看著大郎耳尖紅紅,忙安慰他「童言無忌哈」
四人躺到床上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兩個小的明顯很興奮,一左一右窩在她懷裡,時不時咯咯咯的笑出聲。
太久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懷抱了,兩個小孩摟著她捨不得撒手。
而今天幹了一天活的何春花實在太累了,不多時就沉睡過去。
大概是昨天舒舒服服洗了澡,晚上幾個小孩都睡的很安穩。
何春花躡手躡腳的進屋,輕輕拍了拍還在熟睡的大郎,悄聲說道「我進山一趟,你照顧弟弟妹妹。」
大郎揉了揉眼睛,立馬坐起了身「我跟你一起去」
春花搖搖頭「你要在家好好照顧弟弟妹妹,等太陽出來就把昨天洗了沒幹的衣服晾上,再把缸裡打些水。」
大郎狐疑的看她一眼,問道,「你還回來嗎?」
何春花覺得奇怪,「這裡是我家,我不回來要去哪裡呢?」
聽了這話,大郎愣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他們住在半山腰,在那裡偶爾能看到上山砍柴之人的身影。
何春花不想跟村裡人打交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所以特意選擇往深山裡走,這樣就能避開許多人。
秋天的早晨頗有些冷,山間還瀰漫著一層白霧。
何春花搓搓快要凍僵手,晃晃悠悠的往山裡走。
這缺衣又少食的,冬天可怎麼熬噢。
她以前看的小說裡,那些會打獵的獵戶,家裡都有吃不完的肉。
可是他們家裡卻一塊肉都沒看到,也是怪事一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