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女子不易
何春花忍不住捶他一拳,「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閑心開玩笑?」
看到李滿倉捂著胸口,一臉難受的表情,她又慌了,忙問道,
「怎麼了?我是不是太用力了?痛不痛?」
李滿倉握緊她的拳頭,寵溺的看著何春花,
「娘子打的越痛,證明愛我愛的越深沉……」
(作者小魚表示,這裡李滿倉有點油膩了,你們罵男主就可以了,不要罵我)
饒是何春花臉皮再厚,也頂不住李滿倉這般沒臉沒皮,急忙從他懷裡掙脫。
隨後笑嘻嘻的沖他眨眼,
「跟我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何春花像隻狡黠的狐狸,走到床邊,將她藏在褥子下邊的包袱拿出來,細細打開,然後獻寶一樣捧到李滿倉面前。
「娘子這是發財了呀?」李滿倉看著財迷一樣的何春花,忍不住勾了唇角。
「可不是」何春花笑的牙不見眼,「足足六十兩呢!」
「這是安樂王給你的賞銀?」
何春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想你那麼好的方子獻出去,怎麼著也不止就一封寥寥幾句的書信。看來這鄭縣令還留了一手。」
何春花將銀子收好,又轉過身看向李滿倉,
「你真的不讓我在這裡等你?」
李滿倉將她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隨後捧著她的肩膀笑的一臉溫柔,
「我們出來好幾天了,再不回去家裡人該擔心了,你先回去等我,放心,我必然會保全自己。」
何春花隻覺得渾身一陣酥麻,被他指尖碰過的耳朵燙的厲害,迷迷糊糊的便點了頭。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
何春花的神思被這動靜拉了回來,等她開了門,謝醫官祖孫倆正站在門外。
見著何春花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謝醫官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咳嗽一聲,將一個小瓶罐遞給李滿倉,
「這裡面是參片,最是補氣血,你帶著。」
李滿倉臉上是半點羞澀也無,隻是看著這瓶參片有些發愣,「這怕是太貴重了些吧……」
謝醫官昂著頭哼一聲,「縣令大人都說了,用什麼葯都記他賬上,既然你要給他賣命,用點子好葯怎麼了?」
這話倒是說進了何春花的心坎兒裡,
「正是這個理兒」何春花拍拍李滿倉的胳膊,「踏踏實實收下,要是縣令大人怪罪下來,有謝老給咱們撐著。」
謝醫官被這句話氣的鬍子一翹,斜睨她一眼,說道:「你可別在這兒給我戴高帽子,還不趕緊去給你家相公收拾行李,等下他們來了你又著急忙慌的……」
何春花兩輩子都沒給人收拾過行李,完全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經謝醫官一提醒,連忙轉身去了屋內。
李滿倉也跟著往回走,笑吟吟的看著何春花慌手慌腳的給他收拾東西。
說起收行李,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物件好收的,不過是裝了他要穿的衣裳。
她們原先帶的錢,本就所剩無幾,最後為了拖住流民,基本上都撒了出去。
所以,何春花便放了一個銀錠子在他的包袱裡。
李滿倉一看,連忙上去攔住她,
「我這是去剿匪,又不是去逛街,你給我這麼多錢作甚?」
何春花頭也不回的答,「萬一用的上呢?」
「怎麼,讓我拿銀子把土匪砸死?」李滿倉笑著瞟她一眼,伸手將她塞進包袱裡的銀子拿了出來,
「我這次跟著縣令大人,吃穿用度不用自己操心,你給了我也用不上,說不準還會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那你回來的路上,總得買點乾糧吧?」何春花反駁道。
「放心,我自會想辦法」李滿倉搖搖頭,「你不是想買牛車嗎?明天回去前買一輛帶回去吧,這個時候牛車可不便宜,還是得多備點銀錢。」
聽她這樣說,何春花也不再堅持。
將將把他的行李收好,兩人又閑話幾句,鄭縣令一眾人便來了。
送走李滿倉,何春花倒沒什麼感覺。
隻是等她洗漱完躺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這還是第一次沒有李滿倉在身邊,何春花隻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人飄在半空中,踩不到地。
一旁的芝蘭被她翻身的動靜吵醒,索性轉過身撐著腦袋打趣她,
「姐姐這是想姐夫想的睡不著了?」
何春花被她這句話刺的臉通紅,立刻嗔怒道:「你這妮子,一個雲英未嫁的小姑娘,怎的說這種渾話?」
芝蘭笑嘻嘻的回嘴:「姐姐可別惱,思念丈夫就思念丈夫唄,沒什麼可丟臉的。」
看她說的理所當然的樣子,倒是勾起了何春花的好奇心,
「說起來你也有二十了,怎的還沒嫁人?」
聽了這話,芝蘭幽幽嘆了口氣,「這三年亂世,誰還敢結婚生子呢?」
「可是,三年之前你也有十七了,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怎麼……」
何春花欲言又止。
「那時候我隻一心想著把父母留下的基業撐起來,哪裡有這心思。」芝蘭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隨後又亮了起來,
「再者說,誰說女子就一定要嫁人?
若是我嫁的夫君心裡眼裡沒有我,那不是兩人互相折磨?說不準還不如我現在的日子快活。」
何春花倒是沒想到,在封建制度層層束縛之下,芝蘭居然有如此先進的思想,不由得豎起大拇指誇讚她,
「你真是個妙人。」
芝蘭面不改色,眼睛卻更亮了,「在這個世道,女子本就不易。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我就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為女子闖出另一條陽光大道來。」
何春花點點頭,也跟著嘆了口氣,
「是呀,這女子體弱,每月要被月信折磨,生孩子也要走一趟鬼門關,孩子生了又怕沒奶水,要是月子沒做好那就是一輩子被病痛折磨,
要是夫家都是和善的也就罷了,若是碰上刁難人的公婆和動輒打罵的丈夫,那真是沒活路了。」
「所以,我選擇學醫,就是為了讓這些女子的日子能好過點。」
在這個時代,大夫多是男性,所以許多女子哪怕有隱疾,顧忌著男女大防,也不敢來尋醫問葯,隻能自己生生忍著。
何春花原以為,芝蘭學醫隻是為了挑起家業,卻沒想過她還有這樣一份豪情壯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