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忍不住嗤笑一聲:「我才不想讓他們知道呢,以後也不會帶孩子回去,你娘她也沒這個資格。」
她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王氏那個惡毒婆婆,寶哥居然還想從中撮合,簡直是異想天開,自己絕對不會原諒。
田寶兒輕聲哄道:「好啦,我不說就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大夫都說了,情緒太激動,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心裡卻盤算著,找個機會回村一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爹娘,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雖然他對母親害死自己第一個孩子的事頗有怨言,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娘,沒有她就沒有自己。
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大丫有了身孕,肯定不會推她的。
大丫見男人突然變得沉默,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但娘說過,出一家,進一家不容易,能過且過,別輕易和離,何況寶哥一直對自己挺好的,總不能因為婆婆就不過了吧!
就算再嫁一個人,也不一定比現在過得好,夫妻還是原配好。至少沒有私心,對孩子也是全心全意的。
大丫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不會給別人再次害我的機會。」
要是沒有那個惡毒的婆婆,第一個孩子,這時候恐怕都要出生了,一想到那個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的孩子,心裡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樣疼。
殊不知,遠在十幾裡之外的蓮花村,田大福和王氏也在說此事。
王氏一邊洗菜,一邊嘟囔著:「你看大丫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是不是生不了啊!要不,把她休了,再娶一個?可不能在寶兒這斷了香火。」
她深知大丫及娘家人恨透了自己,愈發不喜歡這個兒媳,如果能讓兒子以此休妻,正合她意。
田大福將手中的乾柴「啪」的往地上一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大丫那孩子為何會遲遲沒有傳來好消息,還不是拜你所賜。
如果當初你沒有上門找事,我孫子怕是都已經出生了,現在卻擔心年邁時會被報復,便想讓兒子休妻,虧你想得出來。
別說兩孩子感情很好,就算不合,也不能做此等讓人背後指脊梁骨的事,更何況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怕是瘋了不成。早知你如此執迷不悟,就不該同意你搬回來。」
見田大福動怒,王氏趕忙改口:「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咋還當真了呢!」
她確實是擔心將來老了,大丫會報復自己,就想以此為由,讓兒子休妻,再娶個聽話的媳婦,到時,還不是任由自己擺布。
其實她一直對兒子搬去鎮上生活耿耿於懷,總覺得是大丫搶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尤其是兩人成親以後,兒子回來看望她的次數越來越少,王氏認為這一切都是大丫在背後挑唆。
田大福冷聲說道:「你看我像傻子嗎?
王氏搖搖頭,小聲嘟囔著:「自然不是,否則當年我也不會嫁給你。」
田大福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氏:「你也不想想,憑我們家的生活條件,還有你的名聲,寶兒如何能娶到鎮上姑娘?你不好好珍惜也就算了,竟還對大丫百般淩辱,幾次上門找茬,甚至是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小兩口感情好,寶兒的小家早就被你給攪散了,我就想問問,你到底想咋地?難不成,非要把好好一個家給作沒了才高興嗎?」話畢,便起身離開了廚房。
王氏氣得直跳腳:「馬上就吃飯了,你這是去哪啊!」
回答她的,卻隻有秋風吹過窗欞時發出的嗚嗚聲。
田大福以為王氏回來以後,那強勢的性子會有所收斂,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非但沒有,反而變本加厲,竟萌生出了讓兒子休妻的想法。
大丫那孩子勤快能幹,性格溫和,更重要的是,對兒子也好。
雖然發生了那麼多不愉快,卻從未阻攔過寶兒,回村看望他們老兩口。
做人應該懂得知足常樂,而不是得寸進尺。
吳氏從院中出來倒水,就見大門外站著一個人,不是小叔子還有誰。
「二弟,你在這幹嘛呢!咋不進院?」
原來無處可去的田大福,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老宅大門口。
田大福擡頭看了大嫂一眼,有些尷尬地說:「沒啥,就是估計這個時間,你們大概在吃晚飯,便沒進去。」
吳氏雖然不待見這個小叔子,卻還是大方地說了句:「晚飯還沒好,進屋吧!在這站著幹嘛!」
無處可去的田大福,最終還是跟隨吳氏進了院子。
田婆婆看到小兒子的身影問道:「大福來了?你的腿恢復好了?」
田大福如實說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能走太久,不然還會隱隱作痛。」
田婆婆瞅了眼不爭氣的小兒子,輕輕點頭:「可得好好養養,免得落下病根,日後上了年紀腿疼。」
當她得知兒子同王氏和好後,既生氣又無奈。
想不通王氏到底哪裡好,把他迷成這般模樣,奈何自己雖然是他的母親,卻也無權幹涉兒子的決定。
而田老漢則默默點燃手中的煙袋子,坐在一旁吞雲吐霧。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主要是這個兒子的所作所為,太讓人失望,懶得同他講話,尤其是在同王氏和好這件事上。
俗話說得好,知子莫若母,小兒子平時極少來老宅,除非同王氏吵架了。
「說吧!可是有啥煩心事?」
田大福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我本以為寶兒夫妻倆在鎮上生活,王氏搬回去相互也有個照顧,誰知,她今日卻說,寶兒媳婦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怕是不能生,打算讓寶兒休妻再娶……」
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田婆婆語重心長地說:「兒啊!娘當初就不同意你娶她進門,可你偏不聽,後來呢!打她懷上第一個孩子開始,小溪就再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如果沒有她從中挑撥,你們父女倆的關係也不至於鬧到如今這地步。
不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對得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狠辣到如此程度,連自己的親兒媳都不放過,讓寶兒差點同她斷絕關係,如今卻要鬧這般,有句話說得好,咎由自取,說的就是你。」
一旁吞雲吐霧的田老漢,得知王氏竟打算讓兒子休妻再娶,不禁挪了挪身子,同小兒子拉開了一段距離,擔心他身上的傻氣會傳染給自己。
外屋正在切菜的姚氏,聽到母子倆的談話內容,忍不住問道:「娘,二嬸這也太過分了,寶兒他媳婦,我雖隻見過那麼一次,卻也看得出是個好姑娘,她咋能生出如此狠毒的心思呢!」
吳氏冷哼一聲:「她向來心狠手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不是你二叔給慣出來的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