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禁讓陳家旺想起了杏花村的一戶人家,就因為沒錢娶媳婦,竟想出了換親這個辦法,不顧女兒的死活,逼著她嫁給了兒媳的傻子大哥。
因為男人隻有五歲孩童的智力,吃喝拉撒全靠她照顧,這種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日子,換了誰怕是都不想過。
更何況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便試圖逃跑,結果卻失敗了,被公婆打了個半死,並威脅若是她再有逃跑的心思,就將其賣去青樓,還能換一筆銀兩。
小姑娘隻好暫時放棄了逃跑的心思,待身體上的傷養得差不多時,回了趟娘家,想著家人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打死吧!
誰知,回到娘家爹娘非但沒有得到半點安慰,還被爹娘以及大哥臭罵了一頓。
說是如果她再起幺蛾子,就休怪娘家無情。
大哥說的話更為難聽,大緻意思,就是既然已經出嫁,死也得死在婆家,沒事少往娘家跑,若是因為她媳婦不和自己過了,絕對饒不了妹妹。
爹娘也跟著點頭,說兒子的意思,就是他們的意思,也讓小姑娘在婆家與男人好好過日子,莫要再想著逃跑,做人不可以這麼自私,隻顧自己,不考慮別人。
小姑娘渾渾噩噩地回了婆家,殊不知,等待她的又是一頓暴打,並將人關進了柴房。
婆家本是想震懾一下兒媳,讓她徹底斷了逃跑的心思,照顧兒子的生活起居,分擔家務活。
豈知,次日清晨,推開柴門,就看到可怕的一幕,小姑娘竟然懸樑自盡了,把她婆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大家無不惋惜,隻有婆家人臉色異常難看,不停的咒罵,說兒媳沒安好心,要死不回娘家去死,這分明是在詛咒他們一家等等。
最可氣的是,明知女兒是受不了毒打,絕望之下才選擇了自縊,娘家人竟一個沒露面,隻讓人捎來一句話,生是婆家人,死是婆家鬼,讓親家看著辦,是燒是埋隨意。
當初聽說這件事時,他也是無比痛心,把小姑娘的娘家人祖孫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陳家旺想不通,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為何女兒生來就不被待見,即便做得再多,也換不來爹娘一句關心。
卻把兒子當成寶貝一樣來寵,盡量滿足他的需求,難道就因為他能延續香火。
這種重男輕女的人家實在太可恨了,簡直是罪大惡極。
黑娃擡手晃了晃:「老爺,您怎麼了?」
陳家旺搖頭:「沒啥,就是想不通,為何大部分爹娘都重男輕女,實際她們乾的活,並不比兒子少,到了出嫁的年紀,還要被逼著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隻為給家中哥哥或是弟弟們換彩禮。」
黑娃重重地嘆了口氣:「哪裡都差不多,聽聞大戶人家也是如此,把女兒當成交換利益的籌碼,誰給的好處多,就將其嫁給誰,哪怕那個男人的年紀已經可以做她的父親。」
他大伯就是現成的例子,為了給兒子娶媳婦,不惜把大女兒嫁給一個鰥夫,孩子都不用生,過門就當娘,隻為那十兩彩禮。
聽聞堂姐過得並不幸福,繼子繼女每天變著法的同她作對,男人卻熟視無睹,對她也不冷不熱,娶她回來好似隻為了照顧一雙兒女。
本想著有了自己的孩子,兩人的關係或許會好點,好不容易懷上了,卻被繼女故意推了一下,孩子就這麼沒了。
事後找男人討要說法,對方也隻說孩子太小,不懂事,以後再懷就是,何必同一個孩子計較。
可繼女已經十歲了,什麼不懂,分明就是故意的,擔心有了弟弟妹妹後,父親不再愛她和哥哥。
總之,不論繼子繼女對她做什麼,男人永遠站在一雙兒女那邊,從未想過媳婦是否會難過,時間久了,堂姐鬱郁成疾,不過兩年就病死了。
小堂妹更慘,被賣給了鎮上有名大地主,聽聞是個五十幾歲的老頭子,牙都沒幾顆了,想想就噁心。
更重要的是,原配所生的孩子,比小堂妹年紀還要大,對他們這些小妾,更是半點好臉色也沒有。
為了避免將來有更多繼子繼女與兒子爭家業,每個擡進門的小妾,都被大夫人悄悄下了絕子葯,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這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好在同夫人育有三子兩女,不愁無人為自己養老送終。
此事暴露後,老地主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象徵性地罰夫人閉門思過半月,畢竟,如果沒有髮妻,就沒有他現在這麼大的家業。
可堂妹畢竟年紀還小,怎會心甘情願陪個糟老頭子,沒多久,就同後院一個管事勾搭上,廝混在一起。
奈何沒有不透風的牆,兩人的關係也僅僅維持了三個月,就被一個小丫鬟無意中撞破,結局可想而知。
堂妹死狀奇慘,聽府裡的下人說,身上連塊好肉都沒有,下身更是慘不忍睹,甚至有血液汩汩流出,可想而知她生前經歷了什麼。
兩個如花似玉的姐妹,就因大伯的貪念,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徹底消失在這人世間。
攤上這樣的爹娘,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隻希望她們來生能投胎一戶好人家,有個疼愛她們的爹娘與兄長。
每每想起那對惡毒的夫婦,黑娃就氣得咬牙切齒。
「有些人的命,生來就註定了,隻要我們不重男輕女就成了,時辰不早了,咱們也該出發了。」
這也是陳家旺更為偏愛女兒的主要原因,他要讓婉寧在一個有愛的氛圍下長大成人,將來出嫁,也不至於唯唯諾諾,受了欺負都不敢反抗。因爹娘永遠是她的靠山。
黑娃聽後「唰」的一下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老爺,您放心,將來我有了孩子,絕對不重男輕女,相反,還會告訴他們要讓著姐姐和妹妹。」
想到遠在百裡之外的小姑娘,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甜蜜,暗自嘀咕,喬欣長的不醜,他們的孩子應該不會太難看吧!
馬車再次動了,一會兒,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谷文從雜貨鋪出來,就見堂妹正站在一旁抹眼淚,還以為她受欺負了,連忙問道:「小雨,你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那人在哪?哥去教訓他。」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堂妹哭得如此傷心,記得上次,似乎還是得知黑娃那小子遠走他鄉。
穀雨也沒有隱瞞:「哥,我剛剛看到黑娃大哥了,他回來了。」
堂妹從小就喜歡黑娃,這事村裡人都知道,谷文自然也不例外。
「哦!真的嗎?他回來了,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嘛!咋還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