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離開後,直接回了宅子,這一路上,她都在想,如果田寶兒和大丫知曉此事,會是什麼表情。
畢竟,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即便田寶兒原諒了王氏,大丫怕是也不會,到時可有好戲看了。
如果換成是她,將來有了孩子,絕對不讓王氏看,讓她永遠聽不到那聲祖母。
隻可惜每個人的想法不同,或許看在田寶兒的面子上,就原諒了呢!
不過,這些都同自己沒關係,她不過是想看戲而已。
而蓮花村的兩位當事人,這會兒正在吃晚飯。
打從鎮上回來,王氏每日往家裡跑,不是幫忙洗衣裳,就是過來送飯。
若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假話。更何況他們同床共枕相伴十幾載,還生了一雙兒女呢!
田大福思慮再三,最終還是同意了王氏搬回來的想法,主要是考慮到孩子們都已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家,不能時刻守候在他們身邊,有個頭疼腦熱,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與其一個人孤孤零零,守著偌大個院子孤獨終老,還不如重歸於好,兩人相互也有個照應。
就這樣,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王氏簡單收拾了一下衣物,搬回了闊別半年之久的家。
回來之後的王氏,比以前更加勤快,一天不閑著,這不,把最後一片莊稼放完,便急匆匆地趕回來做晚飯。
細看就會發現領口處已經被汗水浸濕。濕嗒嗒地貼在脖頸上。
田大福本想跟著下田幫忙,卻被王氏以他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給回絕了,無奈之下,隻好靜養在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把米飯燜上,如此一來,王氏回來也能輕鬆些。
至於菜……還是算了吧!即便兩人已分開半年之久,他做菜的本事依舊沒有絲毫見長。不是鹹,就是淡,一般人根本吃不來。
田大福一眼就發現了她那濕嗒嗒的領口,不免有些心疼:「我這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明日同你一起下田吧!」
王氏夾菜的動作一頓,看向田大福:「還是算了吧!俗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養了多久,如果過早用力,我擔心會留下病根,你就安心在家休養,咱家那點田,最多半個月,我便能扒完,你不用擔心。」
最初和離時,她不是沒想過,乾脆再找個男人嫁了,讓田大福好好瞧瞧,即便離了他,自己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最終還是放棄了再嫁的念頭,以她的年齡確實有人娶,卻再也不可能,遇到一個像田大福這般對自己言聽計從,事事遷就的好男人。
如今既然已經破鏡重圓,那就得好好過,唯有男人身體好,她才能繼續享福,否則,餘生隻剩自己一人,怕是會很慘。
誰讓自己同兒媳婦鬧得那麼僵呢!不僅在成親當日給她下馬威,把人逼走,還失手把人給打小產了,如今怕是恨透了自己,又怎麼會為她養老送終呢!
兒子又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對她也是頗有微詞,將來肯定是指望不上,隻能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不管咋說,兩人在一起,風風雨雨十幾年,絕不會對自己不聞不問。
綜合考慮之下,這才起了重歸於好的心思,好在最後得償所願,也不枉她這段時日忙裡忙外,辛勤付出。
田大福一臉認真:「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放桿或許不行,但扒苞谷絕對沒問題,每天看著你早出晚歸,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兩個人一起幹活也能快些。」
「你可以嗎?」王氏有些質疑:「要不還是繼續在家休養吧!別在弄嚴重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在家待了許久,田大福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急需去外面透透氣,連忙搖頭:「沒事,隻要不是長時間走動,啥問題沒有。」
見男人都這麼說了,王氏便沒有繼續阻攔:「那好吧!明日就過去試半天,如果不行,你便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可好?」
田大福連連點頭:「好,一切都聽你的。吃飯吧!一會菜都涼了。」
不知為何,明明昨日才吃過的豬油渣炒白菜,他卻覺得比以往每日都要香。
這段時日,每天早出晚歸,累得要命,有人幫忙自己也能輕鬆些,王氏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尤其是男人那句過意不去,簡直是讓她心花怒放,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田寶兒回到鎮上時,天已經黑了,今天走的村子比較多,所以,回來晚了,好在收穫還不錯。
如今,他已不再是單單收糧,賣些針頭線腦,還順帶收山貨。
下午有個大娘,賣了他不少山貨,不僅有木耳,還有不少核桃和闆栗,轉手就能賺一百多文,可把他高興壞了。
他發現收山貨比收糧的利潤空間還要大,如果幹好了,一年也不少賺。
雖然手裡有幾十兩,但他暫時並不想動,主要是沒想好做啥,如果貿然開鋪子,弄不好本錢都會賠進去,先這樣也挺好。
聽到院中傳來的驢叫聲,大丫立馬從屋裡走了出來:「寶哥,你回來了?今天咋這麼晚?餓壞了吧!」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趕夜路,更是危險重重。
隻見田寶兒溫柔地搖了搖頭:「帶的四個饅頭都被我吃了,還真沒覺得餓,不得不說還是麵食抗餓,以後我會盡量早點回來,不讓你擔心。」
大丫一邊幫忙卸車,一邊問:「今天買賣如何?」
田寶兒點點頭:「還不錯,雖然沒賣多少貨,卻收了不少山貨,總得來說,比每天強,你吃了嗎?」
大丫微微點頭:「我已經在娘家吃過了,不過,咱娘讓我給你端回一碗雞肉,一直在鍋裡溫著。」
聽到雞肉兩個字,田寶兒問道:「嶽父家殺雞了啊?」
「嗯!有一隻老母雞不愛生蛋,娘便給殺了,本打算喊我們一起過去吃的,得知你不在家,便讓我給端回來了。」
「還是嶽母疼我,等以後咱們有錢了,一定得好好孝順二老。」
田寶兒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小時候有爹娘疼愛,成親以後,嶽父嶽母更是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般。
老兩口平時過日子很節儉,但不管家裡做什麼好吃的,必會有自己那份,讓他如何能不孝順。
大丫笑著說道:「好好,如果爹娘聽到這話,肯定笑得合不攏嘴。」
父親有多喜歡寶哥,她再清楚不過,即便婆婆打上家門,也從未怪過他一句。
在他看來,公婆畢竟有老的那一天,真正同自己過日子的是寶哥,隻要她們情投意合就好。
田寶兒一邊歸攏東西,一邊說:「我今日在山裡發現一棵軟棗樹,摘了不少,回頭給爹娘送去些,讓他們也嘗嘗鮮,尤其是文瑾那個小饞貓,保證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