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琢磨這事兒呢!河面一結冰,無法行船,客棧便徹底冷清下來。不過婆婆的滷肉賣得不錯,好多人大老遠跑過來買,如果回村,似乎有點可惜,還有,這兒離鎮上比村裡近多了,你大哥去擺攤能省不少時間,所以,我有點兒拿不定主意。」
回村雖然挺誘人的,但跟賺錢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前者。
小溪想了想:「既然這樣,那就留下唄!要是公婆想回去,你就把滷肉的活兒接過來,也不耽誤賺錢呀!你說是不是!」
張氏眼睛一下就亮了:「對呀!我咋沒想到呢,可以讓婆婆把滷肉的手藝教給我呀!我和你大哥留在碼頭,啥都不耽誤,也免得外人知道這兒沒人住,跑來偷東西。」
村裡的老房子沒啥值錢的東西,就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和被褥,空個一兩年也沒事兒。
更何況,相公侍弄莊稼的時候,偶爾會回去住幾天。壓根不敢有人打主意。
可碼頭這邊不一樣,那可是新蓋的青磚瓦房,前院也重新修整過,生活用品和傢具都是新的,要是丟一樣,她得心疼死了。
本來還有點兒猶豫的張氏,聽完小溪這番話,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子就清醒了。
小溪點點頭:「就是嘛!這樣滷肉的生意也沒落下,大哥去集市擺攤也方便。盼妹不是已經斷奶了嘛,可以把小傢夥讓公婆帶回村去,到時候,你們還能過個二人世界,多好呀!」
隨著小兒子慢慢長大,奶水也越來越少,張氏乾脆就給孩子斷了奶,最近兩個月一直跟婆婆睡,都不怎麼找她這個娘了。
如果公婆願意把孩子帶回村去,她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
自從搬來碼頭以後,他們夫妻各忙各的,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也隻有晚上睡覺時,才能說上幾句話。
就連每月在一起溫存的次數都大打折扣,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張氏當場拍闆:「好,就這麼定了,回頭我便問問婆婆,聽聽她是什麼意思,對了,別光說我,你呢!花饃鋪子生意咋樣?」
「我挺好的,花饃鋪子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前後添了兩個人手,如今已經是四個人了。」
張氏語氣中滿滿的羨慕:「真的嗎?還是弟妹你厲害,一個普普通通的花饃,都能讓你做得如此受歡迎。」
小溪卻擺了擺手:「錯了嫂子,我開的雖是花饃鋪,可賣的東西卻不止它一樣,尤其是我在牙行買了個妙人,她在製作糕點這一塊頗有經驗,生意能這麼好,同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所以,我才說,弟妹你厲害呢!不僅運氣好,頭腦也聰明,要我看,你和家旺的成就遠不止於此,說不得,要不了多久,便能把鋪子開去縣城,乃至府城。到時,可不要嫌棄我這個窮親戚哦!」
「大嫂,你說啥呢!我是那樣的人嗎?這輩子,嫌棄誰,也不會嫌棄你啊!那我還是人嗎?」
小溪永遠不會忘記,成親那日,大嫂看到她時那震驚的神色,與那一閃而過的心疼。
張氏噗呲就笑了:「哎呀!逗你的了,你的為人我還能不清楚嗎?不然,也不會同意小寶借住在你家,白吃白喝。提起此事,我這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小溪輕聲勸道:「大嫂不要這麼想,一家人相互幫助不是應該的嗎?更何況我也喜歡小寶這個侄兒,你實在是太見外了,再者說,他一個孩子又能吃多少。」
「要是就吃點喝點,那我也不會這麼不好意思啦,主要是小寶平時的筆墨紙硯都是你們買的,一年得花不少銀子呢!這份情誼,大嫂我可怎麼還呀?」
並非張氏故意佔便宜,實在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把筆墨紙硯給孩子送去,小兩口就已經買好啦。
她心裡明白,兩人是想幫他們夫妻減輕負擔,也是一番好意。
但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能因為人家條件好,就故意佔這個便宜。
小兩口對他們家的好,張氏都記在心裡,隻希望以後有機會能還了這份人情。
小溪搖了搖頭:「大嫂,我可從來沒指望你們還,小寶雖然是侄兒,但在我心裡,和自己的親兒子沒啥兩樣,所以,你別有啥心理負擔,說不定以後我們還要沾小寶的光呢!」
張氏對大兒子的要求不高,隻要能認識幾個字就行,當然啦,如果能考中秀才,那就更好了,到時,可以在鎮上開家私塾,一年也不少賺,至於當官,她是想都不敢想。
她聽人說,考中秀才後,還得參加鄉試,中了的就是舉人,然後就是禮部主持的會試,一般在鄉試第二年的春天舉行,考中的叫貢士,最後就是聖上親自主持的殿試。
殿試不淘汰人,隻排個名次,所有參加的人都能賜個進士出身。
錄取分三甲:?一甲三個,賜「進士及第」,就是狀元、榜眼、探花;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進士?可是「天子門生」,前途廣闊,可以直接當授官。??
這些足以說明,科舉這條路可不像說的那麼容易,就像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能留下來的都是佼佼者。
她就是個鄉下婦人,如何敢奢望自己的孩子能成為那個幸運兒。
「弟妹,你就別安慰我啦,小寶讀書雖然還不錯,但以後也不一定能夠高中。我娘家村裡有個老秀才,考了大半輩子,皆是名落孫山,現在孫子都要娶媳婦了,聽說還打算去參加明年的秋闈呢!科舉考試有多難,你想想就知道了。」
小溪輕輕地拍了拍張氏的肩膀:「大嫂,別人不行,不代表你的孩子也不行啊,萬一他可以呢!你要對小寶有信心,就像我對明軒和婉寧一樣。」
她就覺得大兒子很聰明,尤其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樣子,特別適合做那種剛正不阿、清正廉明、為百姓說話的好官。
提起兄妹倆,張氏的眼裡滿是讚賞:「明軒和婉寧那還用說,一看就機靈得很,說話也比同齡孩子早很多,這方圓百裡,怕是都找不出幾個還不到三歲就已經開蒙的孩子。」
……
妯娌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不熱鬧,時不時還傳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再說後院,得知田大福和王氏已經和好,陳家老兩口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轉了一圈兩人又過上了,心裡不禁有些憤憤不平。
陳父對親家的做法很是不屑:「你那老丈人真是沒出息,明知道王氏這些年如此對待小溪,到頭來又重新過上了,也不嫌丟人。」
他從心底裡看不起田大福的行徑。
「你是不是傻啊,如果不是他縱容,王氏那個毒婦敢欺負小溪嗎?你還指望他能醒悟過來,好好彌補對女兒造成的傷害?別做夢了。」陳母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兒子:「你媳婦命苦,從小沒娘,因為有個拎不清的爹,吃盡苦頭,你這個做相公的千萬不能辜負她,一定要好好對她,知道不?要是讓我知道,你惹小溪生氣,看我咋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