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的李捕頭,收到香噴噴的滷味,開心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他心裡暗自嘀咕,這都過去好長時間了,陳掌櫃居然還記得他好這一口。
一個毛頭小夥兒忍不住聳了聳鼻子,好奇地問:「李大哥,這是啥好東西啊!咋這麼香?」
李捕頭也不藏著掖著:「是滷味,等會兒拿到飯堂去,大家一塊兒吃。」
他可不是那種小氣的人,雖然自己喜歡吃,但也懂得人情世故,平時大家有啥好吃的,都會湊到一塊兒吃,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吃獨食吧!那以後誰還服他。
小夥兒一聽,瞬間喜笑顏開:「真的?那可太謝謝李大哥了。」
這肉聞著都流口水,更不用說是吃到嘴裡了。能不高興嘛!
李捕頭笑著點頭:「那當然,我啥時候騙過你們,好啦,我要去外面見個老朋友,你把這滷肉拿到飯堂去吧!」
黑娃急得在原地直跺腳:「老爺,咋還沒人來叫咱們啊?縣令大人該不會不見我們吧!那豈不是白跑一趟。」
「縣衙大著呢!從這大門走到後宅,少說也得兩刻鐘,你覺得能有那麼快嗎?」
要不是有幸去過一次,陳家旺還真不知道,縣衙居然有這麼大,如果沒人帶著,很容易迷路。
聽完自家老爺的解釋,黑娃那顆懸著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裡。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縣令大人不想管這事兒呢!畢竟,我們附近其它村,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大家都見怪不怪了,甚至都已經默認了這種行為的存在。」
陳家旺白了他一眼,罵道:「你個傻小子,販賣人口可是犯法的,爹娘賣自己的孩子更不行,隻會判得更重,尤其是新帝登基以後,在這方面管得特別嚴,隻不過上任縣令整天忙著貪圖享樂,壓根就沒宣傳過這事兒,這才導緻很多人默認了這種現象的存在。」
主僕二人正聊著,忽聽身後傳來一道喊聲。
「陳掌櫃,真的是你啊!沒想到,都這麼久了,還記得我愛吃你家的滷肉。」
一年不見,這陳掌櫃還是那副老樣子,依舊英俊,不管站哪兒,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這是毋庸置疑的,你看,原本挺冷清的縣衙,這會兒周圍卻多了好幾個年輕姑娘,正偷偷地往這邊瞅呢。
「我這人沒啥別的優點,就是記性好,不光是李捕頭您,就連縣令大人喜歡吃暖棚裡的新鮮蔬菜,我都記得呢,還得勞煩您幫我把這些東西帶給縣令大人。」
陳家旺轉過身,從車廂裡拎出一個籃子,遞給了李捕頭。
李捕頭接過籃子,打趣道:「喲!縣令大人也有份啊!我還當就我自己呢!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黑娃一聽,還以為李捕頭不高興了,剛想開口說點啥,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閉上了,畢竟自己身份在那兒擺著呢,還是不說話為好,免得好心辦壞事。
陳家旺嘴角微微一勾,輕聲說道:「李捕頭想吃滷味,隨時都可以去我家鋪子,不要錢,免費的。」
李捕頭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陳家旺點頭:「那是自然,我這人向來是言出必行,隻要您來,保證分文不取。」
開門做生意,難免會碰到些麻煩,跟李捕頭搞好關係,對自己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吃點喝點又算啥。
他覺著,就算小溪在這兒,也不會反對他這個決定。
「你家的滷味確實好吃,但吃飯不給錢這事,我可做不出來,對了,你今日過來,不是隻為給我送滷味吧!」
陳家旺笑了笑:「這都被李捕頭猜到了,我今日確實不是專程為送滷味而來,主要是為了報官。」
李捕頭連忙問道:「報官?可是鋪子裡遇到了什麼麻煩?」
陳家旺搖頭:「不是,我今日過來,是帶黑娃過來報官。」
李捕頭瞥了三步外的黑娃一眼,隨即收回目光:「他不是你家下人?怎地,是逃跑被你抓回來了?」
陳家旺見他誤會了,便將此行的目的大緻講了一遍。
李捕頭聽完頓時面露怒色:「實在欺人太甚,這小夥子也算幸運,遇上你這般心善的主子。」
陳家旺輕笑:「黑娃的遭遇太讓人心疼,如今得空,便想幫他討個公道。」
李捕頭忽問:「你就不怕他重獲自由後,離你而去?」
陳家旺搖頭笑道:「無妨,既帶他來報官,我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去留全憑他自己決定。」
李捕頭不禁豎起大拇指:「佩服!陳掌櫃當真是心胸寬廣,難怪生意那麼好。」
二人正交談間,於衙役來到縣衙門口,問先前送信的衙役:「大人讓我帶報官之人進去,人在哪?」
那衙役當即朝黑娃招手,黑娃快步上前:「官爺喚我?」
外院衙役點頭:「正是,這位是內院於衙役,大人同意見你了,隨他去內院吧!」
黑娃連忙應聲:「多謝官爺。」
李捕頭看到這邊的情況,對陳家旺道:「於衙役來了,想必是大人同意見黑娃了,你要一同進去嗎?」
陳家旺指向自己,一臉吃驚:「我……也能進?不是隻有苦主才可入內嗎?」
李捕頭笑道:「旁人自是不行,不是有我在嘛!」
如果自己也跟進去,他擔心被縣令大人誤解,自己是去走後門的,思及此處,陳家旺搖了搖頭。
「我就不進去了,黑娃自能說清原委。況且爹娘與侄兒還在車內,我放心不下。」
李捕頭聞言一驚:「伯父伯母也來了?怎不早說,中午別走了,去我家吃,讓你嫂子做幾道拿手小菜,順便認認門,若是日後遇到難處,也能去家中尋我。」
陳掌櫃這個人值得深交,不過一頓飯而已,值不了幾個錢。
陳家旺拱手道謝:「多謝李捕頭的邀約,我們此番是要去青石鎮探望大姐,得趕在天黑之前到地方,就不上門叨擾了。」
「既是如此,我便不強留,改日有機會再去也不遲。我帶黑娃先進去,你儘管放心,大人隻是問詢案情。」
「好,改日一定登門拜訪,黑娃就勞煩李捕頭了。」
陳家旺朝黑娃點頭示意,目送他與李捕頭、於衙役一同進了縣衙。
這時陳父也從馬車上下來,開口問道:「家旺,你不跟著進去?」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把陳家旺嚇了一跳,忙道:「爹,您咋還下來了,外頭涼,還是回車內去吧!」
陳父擺了擺手:「在車上坐了幾個時辰,胳膊腿都麻了,剛好下來活動下筋骨。」
聽到父親的話,陳家旺微微點頭:「那好吧!不過,可不能待太久,免得著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