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男人一臉自責的模樣,小溪微微一笑,寬慰道:「我真的沒事,一點都不疼,回頭把水泡挑破,用不了幾日就好了。」她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悅耳。
陳家旺卻搖了搖頭,滿臉心疼地說:「怎麼可能不疼,都怪我不好,為啥不帶把鐵鍬上山,如此一來,你也不會遭這罪。」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懊悔。
「哪有那麼嬌氣,不過是幾個水泡而已,同滿手凍瘡比起來,我覺得真的不算啥。」
小溪那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使得陳家旺愈發自責與心疼。
他心中暗暗罵道,為何上天如此不公,將所有的苦難都壓在了娘子的身上。
從小失去娘親已經夠苦的了,卻還讓她攤上那樣一個拎不清的爹。
「以前沒人疼你,以後我來疼,咱這就下山,回頭找大夫給上點葯,或許能好的快些,若是挑完直接包紮怕是不妥。」說完,陳家旺就要起身下山。
小溪連忙按住陳家旺的肩頭,「不急,歇會再走,也不差這一會兒。」
當視線觸及到男人額頭上的汗珠,小溪立馬拿出帕子幫忙擦拭,「你身上的汗還沒有幹,很容易染上風寒,歇一會,待汗落了再走也不遲。」
陳家旺知道小溪這是擔心他,便沒再反駁,欣然答應了。
且說黑娃上完葯後,心中總是惴惴不安,覺得自己不應該將老爺和夫人扔在山上,萬一真的遇到什麼危險,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同孫舉人知會一聲,再次帶著柴刀進了山。
為了避免再次栽跟頭,這次他小心翼翼,一直有注意腳下,還好,一路上並沒有意外發生。
可當他來到林子外圍,不禁犯起了難,該去哪裡找老爺和夫人。
蘑菇山的面積可不小,放眼望去,皆是遮天蔽日的樹木,一個人走在其中,總感覺後面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不禁有些害怕。
黑娃尋了個樹樁,坐下,仔細思考著。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心中終於有了主意。
可以順著他們留下的蹤跡找啊!鳥過尚有影子呢!更何況是兩個大活人了。
想通這些之後,他便如獵犬般低頭尋找起來。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尋到了蛛絲馬跡。
原來他是在尋找腳印,奈何林子裡樹葉如茵,想要找到一個腳印,談何容易。
但這可難不倒他,腳印不行,可以觀察地面啊!被人走過的地方,肯定與別處不同。
這招果然奏效,很快他就發現了一處被人踐踏過的樹葉,這足以說明,在此之前有人來過。
近日都未降雨,村民根本不可能上山采菌子,雖偶爾會有人上山砍柴,但從目前的發現來看,應該就是老爺和夫人無疑,畢竟,這周圍沒有被砍過的跡象。
陳家旺和小溪還不知曉,黑娃已經再次進山,正準備背起竹簍下山。
小溪柔聲說道:「相公,要不往我背簍中再放一些吧,如此一來,你也能輕鬆些。」
「不用,這點東西我還是拿得動的,放心吧!倒是你,會不會太累,要不找個地方放起來,回頭我再跑一趟就是。」
突然背如此重物,陳家旺擔心小溪會吃不消,畢竟,她已許久不曾做過農活。
小溪搖了搖頭,一臉認真,「你太小看我了,別忘了,以前家中挑水劈柴的活可都是我在做,這點重量,對於我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話畢,她便輕鬆背起竹簍,向來時的路走去。
陳家旺自然也不示弱,背起半簍果實,扛上好不容易挖下來的九月黃,立馬緊隨其後。
小兩口一邊走,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唯恐,突然冒出來一頭野豬。
小溪突然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陳家旺,「相公,你可有聽到什麼聲音沒?」
陳家旺搖搖頭,說道:「沒有啊!是不是你聽錯了?這林子裡除了鳥叫,再無其它聲音,不要自己嚇自己。」
聽他這麼一說,小溪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便也沒當回事,繼續趕路。
怎知,越往前走,那聲音越清晰,想忽略都難,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
導緻走在後面的陳家旺,直接撞到了小溪身上。
「我的好娘子,你停下來做甚?」陳家旺揉了揉被撞得發酸的鼻子,臉上寫滿了委屈。
「相公,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小溪也沒想到,自己突然的急剎車,竟會把男人撞成這般模樣。不禁心生愧疚。
陳家旺揉了揉鼻子,搖頭說道:「我無礙,隻是鼻子有些發酸,過一會就好了。」
他第一次知道,小溪的身子竟然可以這般硬。
小溪臉上寫滿了愧疚,「要不坐下歇會再走?」
「不用,爭取早點下山,免得大家惦記。」
「好,一切都聽相公的。不過,我剛剛真的有聽到動靜。」小溪可以確定她聽到了野雞的叫聲。
「可我咋沒聽到呢!你確定不是產生了幻覺?」
陳家旺對此半信半疑。他是真的沒有聽到半點動靜。
小溪連連搖頭,「我真的聽到了,而且那聲音似乎離我們不遠,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我們再往前走走看。」陳家旺突然想起小溪的耳力異於常人,一些輕微的響動,旁人難以察覺,她卻可以聽得真真切切。
就這樣,兩人繼續向前走去,小溪突然停下腳步,「相公,到了,你在此等一會,我去去就來。」
「好,你自己小心些。」言罷,陳家旺撿起一根木棍,遞給小溪,「注意安全,尤其是腳下。」
這林子如此茂密,蛇蟲鼠蟻等動物定然不少,陳家旺心想,拿著它總歸能多一份保障。
「好,那我走了,你在這歇一會,等我的好消息。」
小溪心中已經想到了好幾種野雞的做法,但是否能抓到,她心中也沒底,不過總得嘗試一下,萬一成功了呢!
來莊子之前,她就已經對義父誇下海口,要請他老人家吃烤雞,又怎能食言。
所以,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抓一隻野雞回去。
小溪接過木棍,便朝著右前方的灌木叢走去。
野雞的叫聲便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隨著她的腳步越來越近,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概是野雞感受到了危險,片刻之後就見一隻五彩斑斕的野雞,從眼前跑過。
「想跑?沒門!今天我必須吃到嘴……」
由於灌木叢中荊棘密布,行走頗為艱難,如果跑過去,極容易將衣裳劃破,同一隻野雞相比,似乎有些得不償失。
雖然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舊衣,但也花費了幾十文,實在捨不得,想到此處,她手中的木棍脫手而出,直奔逃跑的野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