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人家來到葉子辰近前,態度恭敬,「縣令大人,您說的話可當真?那暖棚蔬菜真的比種莊稼賺的多?」
他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生活了大半輩子,吃飽飯的次數屈指可數,當聽到縣令大人帶來的好消息,差點喜極而泣。
他已經一把年紀了,死不足惜,可村裡還有那麼多年幼的孩子。
隻因村中實在太窮,導緻他們又矮又瘦,勉強活著。
若是能改變現狀,讓孩子們走出這座困了自己大半輩子的小山村,他自然比誰都高興。
可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對此事,產生了深深的質疑。
畢竟,這些年斷斷續續來過不少父母官,皆是這般說辭,言之鑿鑿地保證,肯定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吃飽穿暖,再不用為糧食而發愁,結果都一樣,很快便沒了下文。
聽聞皆是受不了他們鎮上的貧苦,與生活環境,想要吃點肉,還得跑到十幾裡外,條件相對好一些的村子去買。
誰讓他們村太窮了,連人都吃不飽,哪裡有多餘的糧食養豬。
幾個縣令本以為來此上任,天高皇帝遠,方便中飽私囊,結果卻事與願違,條件較好的鎮屈指可數,見撈不到什麼油水,便紛紛托關係,調到其它比較富庶的地方,去赴任了。
村長不知眼前之人,是否也會如前幾任縣太爺那般,一走了之,讓百姓空歡喜一場。
葉子辰似乎看出了老村長眼中的顧慮,笑著點點頭,「村長大叔您放心,我並沒有騙你,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隻會給你們畫大餅,而是要實打實地讓你們富裕起來,不在為吃喝拉撒而犯愁,不再為適齡青年娶不到媳婦而憂慮……」
老村長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英俊的縣令,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從他眼中看不出半點輕視與敷衍。
莫不是老天爺開眼了,派個一心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來改變村中現狀,助他們脫離苦難。
思及此處,連忙應道:「好,草民相信縣令大人,我這就把村民叫去祠堂,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村長走後,於師爺忍不住說道:「老爺,他這是被前幾任縣太爺畫大餅,弄怕了嗎?」
嘴上這般說著,但心裡卻很敬佩這個一心為村裡人著想的好村長。
他們這一路走來,去過不少村鎮,大部分村長家過得都不錯,唯有村民食不果腹,身著破衣爛衫。
但這個柳村長卻不同,他的家不說是家徒四壁也差不多,房間裡除去一鋪火炕,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幾把椅子,外加一個破舊的衣櫃,再無它物。
剛進村時,聽一個大娘講,老村長家原本有三個兒女,卻因為一場風寒,無錢醫治,十幾歲的大小夥子,就那麼硬生生給病死了。
今日家中隻有他一人,那是因為妻兒全部進山去撿闆栗了,畢竟那是除了糧食以外,唯一可以果脯之物,雖然辛苦一天,也撿不到多少,但聊勝於無。
小溪對此事卻一無所知,這會兒,正抱著孩子往魚塘那邊走,一邊走一邊感嘆,「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田裡的藥材已經開始慢慢變黃,不如上次過來時,那般顏色翠綠。瞧著就喜人。」
好在這些藥材全部是多年生,來年春天,萬物復甦之後,深埋地下的根莖會再次發芽,長出綠油油的秧苗。
陳家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娘子,此時已是九月末,還能看到綠色,就已經很不錯了,再過一個月,放眼望去,怕是隻有金黃。」
四季當中,他最喜夏秋兩季,前者可以吃到各種新鮮的瓜果梨桃,後者則迎來了大豐收,辛勞一年的百姓,終於得到了回報。他喜歡糧滿倉的感覺,心裡格外踏實。
小溪輕輕點頭,「你說的也對,這馬上都要收秋了,還能看到綠色植物,就已經很好了,回家我得抓緊把菜園裡的大蔥給拔了。免得凍完之後不好吃。」
白芷突然出聲,「夫人,您不知道嗎?盧大娘前兩日就已經把大蔥給拔了。」
小溪搖了搖頭,這事她還真不知道,路過前院時也沒太注意,主要是不想撞上那人複雜的神色。
不用猜也知道,她指的是誰,除了那個生而不愛的父親,再無旁人。
白芷繼續道:「大娘說今年大雁飛過的特別早,擔心會來霜,早早就拔了。」
這不禁讓小溪想起一句諺語,「雁兒腳上帶霜來,」意味著不久就要下霜了,這是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總結出來的經驗,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對此深信不疑。
想必是盧大娘看到南飛的大雁了。
「原來如此,看來一切都是我想多了,這個家自從有了你們,我當真是省了不少心。每天隻需負責吃喝玩樂,偶爾去鋪子裡轉轉便好。」這是小溪的心裡話。
宋嬸直起身,敲了下有些發酸的雙腿,突然驚呼出聲,「當家的,你快看,那是不是老爺和夫人?」
「不能吧!老爺不是在山上還沒回來嗎?」
宋叔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為他前日剛去鎮上,看過兒子回來。
但還是放下手中的鐮刀,站起身,向前方望去,沒想到,還真是老爺和夫人。
「孩子他娘,別忙了,我們回去吧!」說完,宋叔就將一把野菜放入籃中,準備往回走。
「好,待我將最後一棵野菜挖完,咱就回。」
那可是自己的主家,容不得一絲怠慢,即使還想在挖一會,也得放下去招待。
這會兒,小溪已經抱著明睿來到魚塘邊,說來也巧,恰在此時,一條魚兒躍出水面,眨眼間又鑽入水中。
懷中的小傢夥,看到這一幕,頓時咯咯直笑。
「夫人,小少爺他笑了,肯定也是覺得這魚兒好玩。」
白芷擔心自家夫人抱久了,手臂痛,畢竟小少爺胖乎乎的,重量不輕,便把明睿接了過去。
陳家旺滿臉喜色,「娘子,你瞧,這池塘裡的魚兒多活躍,來年定能大豐收。」
都說魚兒難養,這才導緻附近村莊無人養魚,可他卻不覺得,甚至還覺好養的很,莫不是老天爺也在幫自己。
小溪嫣然一笑,「肯定的,我們養的魚兒這般好,必然不愁賣,到時,又能發筆小財。」
當初可是買了幾百條魚苗,若是全部長大,怎麼也得一千多斤,就按八文錢算,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兩。
更何況還是好幾個品種,價格也略有不同,幾十兩肯定是有的。
要是能再生幾個河蚌出來,那就更好了,簡直是賺大發了。
每每想起從這裡得到的珍珠,小溪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