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的腦袋突然從門外探了進來:「老大,你明日不是要去酒樓送兔子嗎?記得到你大姐那,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相信她聽了以後,一定特別高興。」
田文傑聽到老娘的話,立馬點頭:「知道了娘,前段時日,大姐還問這事了呢!她說,就石頭一個孩子太孤單了,若是能再生兩個就好了,還說,讓我帶芸娘找大夫好好瞧瞧,如果不是她的問題,那便是我的問題。」
可他覺得自己身體很好,媳婦也一樣,可能就是緣分沒到。
有的夫妻成親多年,沒有孩子的大有人在,去醫館看,彼此都沒有毛病,結果又過了幾年,突然就有了,可不就是緣分未到嘛!所以,這些年,他一直也未曾著過急。
「娘,我這才剛剛懷孕,要不就先別告訴大姐了。」
姚氏覺得還是過了三個月以後再說更好一些。
民間一直有胎兒沒坐穩前,不能同外人講的道理,不然,很容易出問題,她不禁有些擔心。
吳氏聽後搖搖頭:「沒事,隻是同你大姐說,不告訴別人,你最近一個月,也少去外面走動,等孩子坐穩再出去溜達也不遲。好了,不說了,娘去殺雞了,我剛把那隻養了三年的老雞逮到了,用它來熬湯,絕對大補。」話畢,就拎著菜刀出了屋。
田文傑猜出媳婦心中的顧慮,輕聲寬慰道:「你就聽咱娘的吧!大姐高興還來不及,絕不會害咱的。」
最後姚氏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她知道,婆婆和相公無非是想同大姑子分享一下,他們內心的喜悅罷了。
田文傑心中忽地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開口問道:「對了,芸娘,你有孕的事,要不要跟嶽父嶽母說一聲?」
「還是算了,等孩子生了再說吧!他們若是真心在意我,肯定會知曉,畢竟,兩個村離得不遠,還有其它同村姑娘嫁過來,反之,說了也是徒勞。」
以往,姚氏還自認為很幸運,有一對疼愛自己的爹娘,不像老二媳婦那般,在娘家毫無地位可言,被姐姐和弟弟肆意欺淩,爹娘卻視若無睹,一心隻想把她嫁給一個老頭子,好換取更多的彩禮。
幸好,她遇到了小叔子,這才「脫離苦海,」讓她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
然而,自從幾個弟弟陸續成家後,她發現爹娘漸漸變了,每次自己回娘家,再也沒了噓寒問暖。
取而代之的是:「咋就拿了這麼點東西,你婆婆家不是挺富裕嘛!每次過來隻帶一點豬肉,或是幾包糕點,你沒送夠,我都覺得丟人,記得下次多帶點,尤其是糖果之類的,還有布料,你大弟媳喜歡吃,料子剛好給她做衣裳。
要知道,以咱家這等家境,能娶到如此貌美且嘴甜的兒媳,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可不能讓人家受了委屈,不然,到時候,找你弟弟哭鬧,我和你爹可如何是好?」
久而久之,姚氏便對回娘家一事心生抵觸。
婆家的確有些許積蓄,可那也是他們年輕時,憑藉著勤勞的雙手,一點一滴積攢而來的。
更何況自己嫁入婆家多年,一直是公婆當家作主,平日裡也隻是給她們一些零用錢罷了。說是,先替他們夫妻攢著,留作將來給孫子娶媳婦。
對此,姚氏毫無怨言,畢竟,在村中隻要未分家另過,皆是公婆執掌大權,她已是幸運至極,起碼還有些零用錢,而且婆家人對自己也不錯。不像村中一些婦人,每天忙得像個陀螺,依舊要被婆婆罵懶貨,更不要說給銀子了。
更為甚者,不僅遭受婆婆的責罵,更要承受全家老少的欺淩,終日以淚洗面,卻也隻能忍氣吞聲。
隻因個別女人一旦嫁人,便再難找到家的溫暖。
在娘家,你是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那個家已再無你的容身之地。
在婆家,無論你如何努力,隻要男人不護著你,始終是個外人,彷彿是一隻寄居蟹,借住在此,若是離開,便不知該何去何從。
所以,即便飽受折磨,也無法離開,這更讓婆家人不把你當人看。
除非你能言善辯,會哄人,否則,永遠是家裡那個幹活最多、吃得最差,還要時常挨罵的可憐人。
「那好吧!一切都聽你的,不過,你也不要有太難過,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你的父母。」
雖然田本傑對嶽父嶽母心存諸多不滿,但也隻是深埋於心,從未對媳婦提及,以免她左右為難。
姚氏聽到這話,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可他們卻將我視為搖錢樹,總是妄圖從我這裡索取,然後拿去討好那個口是心非、隻會耍嘴皮子的兒媳婦,他們的眼中哪裡還有我半分的地位。」
田文傑坐下身來,將媳婦緊緊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道:「好啦好啦,或許他們也是迫不得已吧!誰讓你弟弟非那個女人不娶呢!而你爹娘又最疼愛你大弟弟,愛屋及烏,自然也就更加偏愛虞氏了。」
姚氏依偎在男人的懷抱中,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時而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畫面格外溫馨。
院中正在給老母雞放血的吳氏,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意,想著來年家中便會多一個可愛的小奶娃,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且說小溪和田小雅二人,在集市上逛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同來時相比,小溪手上多了兩個油紙包,一個裡面是香噴噴,還帶有一絲餘溫的肉餅,另一個裡面則是一塊新鮮的鹿肉。
而田小雅捨不得花費銀錢去買那二十幾文一斤的鹿肉,隻買了幾塊軟糯香甜的桂花糕,還有一小壇好酒。
「堂姐,不是我說你,難得來一次集市,你就給元寶買了幾塊桂花糕,要不把我的肉餅分給你兩張,還有那個鹿肉。」
小溪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田小雅搖了搖頭,開始胡謅:「元寶正在換牙,吃太多肉不好,還有那個鹿肉,瞧著也並無出奇之處,賣的也太貴了吧!竟要二十幾文一斤,都夠我買兩斤豬肉吃了。」
剛從堂妹家借了三十兩銀子,還不知何時才能還清,如果就在集市上大買特買,堂妹會作何感想。
小溪噗呲一聲,就笑了:「堂姐,你不能這麼想,啥東西啥味,豬肉和鹿肉能是一個味嗎?」
自己雖然是個守財奴,但給孩子們買吃食時,卻從不吝嗇,哪怕是沒搬來鎮上以前,她和相公可以節衣縮食,但絕不會委屈了孩子們。
最重要的是,那是鹿肉,屬於新鮮玩意兒,如果不是自己手快,壓根就搶不到。
不過,她最佩服的還是那個獵戶,竟然敢獨自去綠蘿山,膽子也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