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興輕拍弟弟的肩膀:「家旺,你這是忙完啦?」
他這弟弟可是個大忙人,不是在鋪子裡,就是在莊子上,有時月餘都看不到人影。
陳家旺隨口應道:「嗯!忙完了,不過過幾天,我還打算出趟門,順道去大姐家看看。」
「去大姐家?」陳家興輕聲嘟囔著。
「是啊!我打算陪黑娃回老家一趟,正好路過大姐家,去看看她那鋪子的生意咋樣?」
自從黑娃跟陳家旺說他們村的山上有好多寶貝,他就一直心心念念,老想著過去碰碰運氣,順便掙點小錢。
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多掙點銀子,可惜賺錢的門道不多。
「大姐腦子比我好使,估計生意不會差。」陳家興對姐姐還是挺有信心的。
兄弟倆邊走邊聊,朝院子裡走去。
「大嫂,我給盼妹買了塊布料,回頭你給孩子做身新衣服,我這女紅你也知道,實在是差強人意。」
小溪說著,就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不是跟你說過,以後再來,空手來就行,咋又買這麼多,得花不少錢吧!」
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妯娌每次過來,都大包小包地買一堆,可他們家沒啥好東西回禮,大兒子還在小叔子家白吃白住,張氏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小溪擺了擺手:「沒花幾個錢,大嫂不必心疼。」
說完,就指了指車廂角落裡的筆墨紙硯,還有糕點和水果:「你看,二嫂家我也買了。」
妯娌不僅給兒子買了布料,還給公婆買了糕點和一壇酒,以及水果等吃食,張氏粗略估算了一下價格,光是那些吃食就得一二百文。
這還沒算上那壇酒呢,記憶裡小叔子可沒買過便宜貨。
今天這酒味道特別濃,還沒開封就聞到了淡淡的酒香,不用想也知道,價格肯定不便宜。
張氏還是搖了搖頭:「你們掙錢也不容易,下次別再買啦,不然,我心裡真過意不去。」
小溪卻滿不在乎:「大嫂,我們來看望爹娘,哪有空手來的道理,要是讓外人知道,不得笑掉大牙啊!」
她這個妯娌跟別人不一樣,看到禮物不是笑得合不攏嘴,而是反過來責怪她,花錢太大手大腳了。
這樣的妯娌誰不喜歡啊,多花點錢又何妨。
張氏看著一大堆禮品,不禁有點發愁:「你們過年過節給的孝順銀子已經夠多了,每次過來還買這麼多東西,我和你大哥可怎麼好意思啊。」
小溪跺了跺腳:「哎呀!你別想那麼多啦,外面冷得很,我們進屋說。」
張氏連連點頭:「對,快進屋,光顧著說話,把這些都忘了,你看這天,真要入冬了,越來越冷……」
妯娌倆手牽著手走進院子,黑娃也牽著馬車跟在後面,把紅棗拴在院子裡石桌前的大樹下,拎著禮物跟在夫人身後。
走了幾步,小溪才想起東西太多了,黑娃一個人,怕是拿不動。
她趕緊轉過身,隻見黑娃渾身上下,凡是能掛東西的地方,都掛滿了各種禮品,就連脖子上也掛著兩包糕點。
「這壇酒還有脖子上的糕點給我吧!」
看到這一幕,張氏也接過黑娃胳膊上的蘋果和石榴,眼裡充滿了歉意。
黑娃嘿嘿一笑:「大夫人,剩下這些,我拿得動。就不麻煩您了。」
張氏趕緊擺手:「沒事兒,又不沉,我幫你拎點兒,你也能省點兒力氣。」
這些東西,都是妯娌給他們一家買的,幫這個忙也是順手的事兒。
聽她這麼說,黑娃也不再推辭。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輕了不少。
先到後院的陳母,瞅見三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忍不住笑罵道:「你這孩子,咋又買這麼多東西?不過日子啦,你們掙錢也不容易,下次可不許這麼浪費了,我和你爹啥都不缺。」
其實心裡頭樂開了花,這個小兒子真是沒白疼,她並非貪圖這點吃食,而是喜歡兒子兒媳把他們老兩口放在心上。
小溪嘻嘻一笑:「娘,我和相公孝順您二老,那不是應該的嘛!」
「你們逢年過節給的,就夠多了,我和你娘根本花不完,偶爾能來看看我們,就已經很滿足了,聽你娘的,以後啥都別買了,把銀子攢起來,留著以後給明軒讀書。」
幾個孩子都挺孝順的,尤其是小兩口,對他和老婆子最上心。
說實在的,他做夢都想不到,幾個孩子裡最有出息的那個,居然會是小兒子,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事實就是這樣,曾經最不被人看好的孩子,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在外面說起來,誰不得誇一句,自己會教孩子。
陳家旺趕忙應道:「爹,我們還年輕,明軒讀書的銀子慢慢掙就是了,絕不會讓他因為交不起束修,而讀不成書的。」
總不能告訴他爹,兒子讀書的銀子早就攢夠了,足足有七千兩呢!
這事他不想讓任何人知曉,其中自然也包括爹娘,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他和娘子知道便好。
陳父點點頭:「你們心裡有數就好,莊子上的事情都忙完了?你娘早晨還念叨你呢!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忙完了,我打算開春就在矮山上栽滿核桃樹,還有闆栗,這兩樣比較耐旱,應該沒問題。」
話音未落,陳父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平整矮山不是為了種莊稼?就是為了栽闆栗和核桃樹。」
陳家旺反問:「對啊!怎麼?爹覺得不可行?」
在老人的傳統觀念中,田地就應該用來種莊稼,而不是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父早就知道小兒子是個有主意的,可萬萬沒料到,他的想法竟是……
「你曉得那闆栗和核桃要多少年才開花結果不?」
陳家旺撓了撓頭:「大概五到八年吧!我記得小時候在一個山坳裡,瞅見一棵闆栗樹,我每年都要進山瞅一眼,直到第八年才開花結果,估摸核桃也差不多吧。」
「既然你曉得這些,為啥還要種呢?豈不是浪費了那塊地。種莊稼多好啊!」
陳父覺著小兒子這一舉動,實在有點不太靠譜。就想勸他放棄這個念頭。
「爹,不是說種莊稼不好,而是矮山上都是白沙土,根本存不住水,所以才想到種闆栗和野核桃。別看它們成熟期長點,但熬過這幾年,以後每年都能賺不少,多好啊!」
闆栗和核桃的價格,陳父多少也了解一些,可種了一輩子莊稼的他,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那這幾年不就一分錢都賺不到了。」
陳家旺卻揮了揮手,信心滿滿地說:「爹,我知道您在想啥,你放心,在樹苗沒長大前,我會種上花生或是各種豆類,也不算一無所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