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也跟著點頭,「是啊!我都不敢想象,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竟又置辦了一個莊子。」
孩子們還未出生前,他的想法很單純,多賺錢,讓妻兒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如今不但願望成真,還超乎想象,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消散過。
小溪手持地契,喜笑顏開,「那還不是相公你本事大,不然,怎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積累這麼多財富,對了,你有向李家詢問莊頭的事情嗎?」
「問了,李家大公子說,此前一直是父親身旁的老僕在打理,但上個月他的妻子突然離世,對方也病倒了,如今纏綿病榻,已是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
陳家旺未曾料到,這世間竟真有如此情深之人。
不過仔細思量,如果將故事的主人公換成是自己,恐怕也難以承受這般沉重的打擊。
小溪慨嘆道:「好羨慕他們的感情,如今這世道,鮮少有男子能做到如此,不急於將續弦迎娶進門,就已經算得上是好男人了。」
畢竟她那個渣爹就是活生生的例證,母親離世未滿百日,就將王氏迎娶進門,哪裡有半分失去妻子的模樣。
更可悲的是,短短兩年的時間,就將他曾經在娘親臨終前所許下的諾言,棄之腦後,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她這個原配所生的孩子,反倒成了家中最討人嫌的存在。
雖然相公對她百般寵愛,但小溪卻不敢篤定,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先行離開人世,他是否也會像那個老僕一樣,因思念成疾而一病不起。
這也是她為何執意要自己開店的主要原因,哪怕有朝一日,男人移情別戀,拋棄了她,她也能夠依靠自身的努力,自食其力。而非不得不改嫁他人,仰仗男人的鼻息而生存。
陳家旺微微點頭,「是啊!這般深情的男人猶如鳳毛麟角,寥寥無幾,不過,娘子也不用羨慕那老僕的妻子,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女人,也隻愛你一人,直到天荒地老。」
小溪嬌嗔道:「油嘴滑舌。」嘴上這般說著,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女人這輩子圖啥,不就圖能嫁個好男人,再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嘛!
可偏偏就是這麼點小願望,卻成了有些人遙不可及的夢。
竹溪村有好幾戶人家重男輕女,把兒子當成寶貝來寵,卻視女兒如草芥,每天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什麼臟活累活,全是她來做,到頭來,卻得不到爹娘一句關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出閣,改變命運的年紀,卻被爹娘逼著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挨打受罵乃家常便飯,娘家人卻從不過問一句,還說什麼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生死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但每逢家中缺銀子,便會想起那個曾經潑出去的水,如果不幫,就指責她不孝,是個白眼狼等等。
如今在想想,她是何其幸運,不但嫁了個好男人,婆家人也團結友愛。從未紅過臉,鬧過任何矛盾。
陳家旺嬉皮笑臉地說:「那也隻對娘子油嘴滑舌,別人可是享受不到這待遇的,快把地契放好,咱這就去莊子,爭取天黑之前趕回來。」
說笑歸說笑,正事不能忘,剛辦完地契,他就迫不及待地往回趕,隻為早點帶妻兒去遊玩。
小溪有些猶豫,「今天就要去嗎?要不,明日吧!我也好早點起來,準備一些東西。比如吃食。」
陳家旺搖了搖頭,「啥也不用準備,莊子上什麼都有,隻需帶點米糧及蔬菜即可,那邊鍋碗瓢盆都是現成的。」
聽聞此言,小溪不禁有些驚訝,這李員外家都已經賣祖產了,肯定是缺銀子啊!鍋碗瓢盆,看似不起眼,重新置辦一番,也是需要不少銀子的。
沒想到,他們家竟然如此大方,全部留下了,如此也好,還能省下一筆不小的開銷。
「那太好了,我這就去前院找孩子們,換上耐髒的衣裳,免得到時不好洗。」
自己那一雙兒女,到底有多淘氣,外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
宅子裡空間有限,就這麼大的地方,兩個孩子施展不開,每天也隻能同大白鵝和小黑玩耍,若是去了莊子上,還不得如那脫韁的野馬,剎不住腿啊!
她已經許久沒有領會過孩子們淘氣的模樣,不禁有些期待。
陳家旺輕聲應道:「行,我們一起去。」言罷,就抱起小兒子,隨小溪一前一後出了屋。
兩人先去孩子們的房間找了身耐髒的衣裳和鞋子,這才去了前院。
花嬸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黑娃,你這車咋沒卸啊!」
以往到家就卸車,今日這孩子卻遲遲沒有動,讓她不由心生好奇。
黑娃呵呵一笑,「嬸子,老爺說了不用謝,一會要帶夫人同小少爺們出門遊玩。」
這下花嬸愈發好奇了,「出去玩?」
黑娃點頭,「是啊!老爺新買了個莊子,聽說景色很美,所以打算帶大家去郊遊。」
他也是在回來的路上,才知曉老爺打算去楊家村,黑娃最喜歡進山了,得知莊子就在山腳下,更是躍躍欲試。
「老爺又買莊子了?」
花嬸有些難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暗嘆,主家當真有錢啊!先是買山頭,而後又買莊子。
黑娃笑道:「可不是嘛!就在三裡外的楊家村。離鎮上特別近,來去十分方便。」
他也覺得東家有錢,買完山頭沒多久,緊接著又買莊子,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是嗎?那還挺近的,打理起來確實方便。」花嬸一邊往晾衣繩上掛衣裳,一邊說著。
「嬸子,正好你也在,我和相公打算去新莊子瞧瞧,順便帶孩子們出去透透風,晌午怕是回不來,您也同我們一起去吧!午飯的事,還得拜託給您。」
「夫人,您太客氣了,這都是老奴的分內之事,不知何時出發?」花嬸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待我去廚房和盧大娘打聲招呼,咱就可以出發了。」
她們走後,家中隻剩小寶和盧大娘兩人,小溪有些不放心,得去交代幾句。
得知小溪來意,盧大娘連連點頭,「夫人,您放心,老奴做完午飯,就去接小寶少爺下學。」
她這把老骨頭,即便夫人同意帶上自己,也不願去湊那個熱鬧,還不如在家呢!隻做兩人的飯菜,不知有多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