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在書房一坐就是一整天,雖說中途也有休息,可還是會累呀,吃飽喝足後,自然就急著回去睡覺啦。你別胡思亂想。」
對於陳家旺來說,孩子們這麼獨立沒啥壞處,從小養成習慣挺好的,免得打擾他和娘子的二人世界。
「你說得對,別家這麼大的孩子,還在玩泥巴呢,明軒婉寧這麼小就開蒙了,確實挺累的。是我想太多了。」
小溪也發覺,自己好像越來越多愁善感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說白了,就是被相公寵的有點過於嬌氣了。
「好啦,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回房睡覺吧!這裡就交給盧大娘吧!她會過來收拾的。」
陳家旺把小兒子從嬰兒車裡抱出來,裹好小被子,推開門就往外走。
果然像小溪猜的那樣,白天睡多了的明睿,到了戌時還是一點都不困,精神得很呢。
「娘子,我好睏啊!兒子咋還不睡啊!」
看著精神頭十足的小兒子,陳家旺都要抓狂了,誰能告訴他,怎樣才能讓孩子快點入睡,他一定感激不盡。
「你先睡吧!我來哄,應該快了。」
小溪脫掉外衣,來到男人身邊,一把將小兒子抱進懷裡,撩起衣襟開始餵奶,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大概是玩累了,吃完奶沒多久,小傢夥就睡著了,小溪這才鬆了一口氣。
「終於睡著了,可累死你娘我了。」
房間裡很快就傳來了三道均勻的呼吸聲,其中有一道特別淺,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明睿的。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家旺就從被窩裡爬起來,麻溜地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下了炕。
他心裡惦記著去縣城的事兒,得早點去碼頭接爹娘呢。
小溪本來就睡得不踏實,男人剛一下地,她就感覺到了。
「相公,你咋起這麼早呀?」
陳家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娘子,你醒啦,我想早點出發,去碼頭接上爹娘,免得耽擱了。」
他想在上午趕到縣城,要是太晚了,官員都下值了。隻能等到下午上值才能報官,豈不是耽誤了行程。
自己可是答應娘子了,爭取早去早回,不讓她擔心。
小溪仔細想了想,也對,縣城離芙蓉鎮有幾十裡路呢,按照平均每小時十到二十裡路來算,最快也得兩個時辰。
這還得是路況好的情況下。畢竟,他們家紅棗隻是普通的馬匹,要是驛站的馬車,或者是戰馬,那速度可就快多了。
小溪一邊穿衣服一邊問:「相公,要不要帶條被子啊?爹娘坐著能舒服點。」
「咱家都是新被褥,爹娘家有舊的,還是讓他們自己準備吧!」
一床被子可不便宜呢,陳家旺有點捨不得。
而且盼妹也得一起去,要是拉了尿了可咋辦?那不就浪費了一條被子嘛。
聽男人這麼一說,小溪點點頭:「那行吧!你自己看著辦。」
他們家的被子都是成親的時候,婆婆新做的,孩子們蓋的也都是新被褥。
婆婆家就不一樣了,大姐和二哥還有相公在家時蓋的被褥,都沒帶過來,還在老宅放著。既然這樣,那還是聽相公的吧!
家裡新被褥的填充物,可都是貴死人的棉花,要是拉了尿了也不好收拾。
不愧是夫妻,連這事兒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娘子,時間還早呢,你再睡會兒,我就先走了,你在家照顧好自己。」
陳家旺不舍地在小溪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拿起包袱就往外走。
小溪對著男人的背影喊道:「好,路上小心,如果收不到山貨,就早點回來。」
回應她的隻有輕輕的關門聲。想到時間還早,小溪乾脆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陳家旺來到前院,就看到廚房裡熱氣騰騰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盧大娘在給他準備路上吃的乾糧。
上次大娘做的饃饃和肉醬可好吃了,小溪讓她多準備一些,起碼要夠吃三天的。
主要是怕回到黑娃的老家,事情不順利,沒地方開飯,帶點乾糧在身上,也能以備不時之需。
剛從茅房出來的黑娃,一眼就看到了朝這邊走來的陳家旺。
「老爺,您起來了?紅棗我已經喂好了,咱們啥時候出發?」
他還以為老爺要晚點兒才來呢,沒想到起得這麼早,心裡暗暗嘀咕著,還好自己早早地就給紅棗添了草料,餵了水,不然就來不及了。
陳家旺微微點頭:「吃完飯就走,還得去碼頭接爹娘呢,走晚了會耽誤行程。」
說完,就大步流星地朝廚房走去。
看到陳家旺來了,盧大娘趕緊放下手裡的抹布,迎了上來:「老爺,您來啦,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您要帶的乾糧也都在這兒了。」
陳家旺點點頭:「辛苦大娘啦。」
盧大娘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說著,就掀開鍋蓋,端出了一大碗黃澄澄的雞蛋羹,還有一碗白菜燉五花肉。主食是白白的大饅頭。
黑娃不爭氣地抽了抽鼻子:「哇!好香啊!大娘您的廚藝可真好,連白菜都能做得這麼香。」
盧大娘喜笑顏開地說:「喜歡吃就多吃點。做了好多呢!夠您和老爺吃了。」
沒有什麼比自己做的飯菜能得到大家的喜歡,更讓人開心的了。
黑娃一口氣吃了五個饅頭,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下了桌。
平時四個饅頭就夠了,今天的飯菜特別合口味,不知不覺就多吃了一個饅頭,他有點難為情地看了看自家主子:「那個……老爺,我去套車。」
此時此刻,陳家旺不禁想起一句話,「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黑娃這飯量都快趕上兩個姑娘家了。
陳家旺應了一聲:「好,去吧!我把這口湯喝完就去。」
等黑娃把馬車套好,他也吃完了,兩人將乾糧裝進包袱,就坐上馬車出了宅子。
陳家興見他娘竟然烙了滿滿一鍋燒餅,不禁皺了下眉頭。
「娘,您咋做這麼多燒餅?」
他倒不是心疼那點白面,而是擔心吃到燒餅的人,主要是他娘烙的餅,實在是讓人難以恭維,硬得簡直能當武器用。牙齒不好的人可得萬分小心。
陳母滿不在乎地說:「我這不是想著路上餓了吃嘛!」
芙蓉鎮離縣城這麼遠,中途也不知道有沒有飯館,如果餓了,這些燒餅至少能填填肚子。她也沒考慮那麼多。
陳家興嬉笑著說:「娘,您確定是怕路上餓著,而不是想拿它當鎚子防身?」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我覺得挺好啊!」
陳母嗔怪地白了大兒子一眼,就去鍋裡撈滷肉了。她準備把滷肉切碎,夾在餅子裡一起吃,那味道肯定杠杠的,飯菜都有了,還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