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微微點頭,嗔怪道:「夠了,你當我是豬啊!」
托盤上可不止一碗瘦肉粥,還有兩張雞蛋餅,若是這些還吃不飽,那便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她懷孕了。
平時也就兩碗的飯量,懷孕以後卻特別能吃,不然,也不會每次生完孩子都胖一圈。
陳家旺擡手輕輕擦去小溪嘴角沾染的粥漬,柔聲細語地說:「我覺得娘子吃的並不多啊!即便你胖成豬,那也一定是最美的。」
小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油嘴滑舌。」
她發現,自從搬來鎮上以後,男人的嘴,就像抹了蜜一樣,越來越甜,甜到了心坎上。也不知同誰學的。
「我隻對娘子如此,是你的出現,改變了我的一生,讓我有了屬於自己的溫馨小家,並擁有了三個活潑可愛的兒女。」
小溪瞥了一眼嬉皮笑臉的男人,「好好好,是我的出現拯救了你,你又何嘗不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如果沒有你,我還不知,要何時才能脫離苦海。日後,不要再說謝謝了,因為你我皆是彼此的救贖。」
聽聞此言,陳家旺微微點頭,而後便去衣櫃中找了件淺藍色的對襟齊腰褥裙,以及同色系褙子。
「娘子,今日你就穿這身衣裳吧!我覺得淺色系同你的髮飾以及膚色相得益彰。」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身襦裙,似乎是相公上次回來,偷偷去布莊為自己定製的,前幾日才送來,一直放在箱底,還未曾穿過。
無論樣式,還是顏色都是她最為鍾愛的,小二送來時,她還特意詢問了一下價格,得知竟要二百多文,她還氣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主要是太貴了,她平日裡穿慣了粗布麻衣,這麼好的料子,哪裡捨得買,再說,也沒有合適的場合去穿,於她而言,簡直是太奢侈了,但轉念一想,那何嘗不是相公的一份心意,不快的情緒,瞬間一掃而光。
此時,當再次看到這身衣裳時,小溪想了很多很多。
陳家旺小心翼翼地輕聲試探著,「娘子,你怎麼不說話?可是不喜歡?」
小溪過日子是何等的節儉,沒有人比他還清楚,每次送她禮物,都要被念叨好一會,嫌他亂花錢。
可他自己就是喜歡送她禮物,喜歡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每次外出,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他就忍不住想要買下來,送給她。
小溪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我很喜歡,隻是這衣裳的價格太貴了,有買它的價錢,足夠買一匹布,做好幾身新衣了。下次不許再買了,你瞧瞧,我那衣櫃都快塞滿了。」
她深知,男人對她的好,是愛她的明證,但過日子必須精打細算,容不得半點大手大腳,以防哪天有突發事件,打得個措手不及。
「可我就是喜歡給你買新衣裳,還有那些漂亮的首飾,我該怎麼辦呢?以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沒給你買過什麼像樣的禮物,如今條件好了,就想給你買好多好多的禮物來彌補,娘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陳家旺一邊說著話,一邊偷偷觀察小溪的臉色變化。
小溪並沒有責怪陳家旺的意思,說話的語氣溫柔了許多,「不是不讓你買,而是沒有合適的場合去穿,我平時不是在後宅,就是在鋪子裡幫忙,穿那麼好的衣裳,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還不如給你自己多添置幾身新衣呢!」
她的衣物真的已經夠多了,若是長此以往,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換個更大的衣櫃,不然,根本就裝不下。
還有那些首飾,即便每天都換著花樣戴,估計月餘也戴不完。
不知不覺中,相公竟為她買了這麼多首飾。
小到丁香,大到髮釵、金步搖,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可謂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她從未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那個僅有一支舊木簪的自己,竟然會擁有如此多的首飾,滿滿當當地裝了兩個匣子。
與那些大戶人家夫人小姐的首飾相比,自己的這些,或許不值一提,但全部加在一起,也足有二三百兩呢!
這可是普通人家一輩子都難以賺到的數目。倘若他們家沒有搬到鎮上做生意,這些銀兩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陳家旺急忙擺手,「我一個大男人,穿那麼好有何用!每天不是在鋪子,就是在莊子上和村中忙碌,根本用不上。」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未說,那就是他的容貌,極其容易招惹爛桃花。
每次走在街上,都有女人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他對此十分厭惡。
若是再打扮得富貴一些,豈不是更容易招惹麻煩?劉美娥的糾纏,已經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他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他從不認為自己長得有多俊俏,無非就是比村中其他漢子白凈許多,眼睛大了一點,鼻樑高了一些,屬於那種無論怎樣暴曬,都曬不黑的類型罷了,實在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在陳家旺的眼中,二哥才是長相最為英俊的那個,除了那小麥色的皮膚,整張臉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然而,小溪的態度異常堅決,「不行,這次可由不得你,必須得做幾身新衣,否則,我穿得光鮮亮麗,而你卻還是穿著粗布衣裳,外人看了,還不得在背地裡說我欺負你?」
見此情景,陳家旺趕忙應道:「好好,一切都聽娘子的,這樣總成了吧!不過,也不必做太多,兩身足矣,不然,也全浪費了。」
……
小溪換上男人為她準備的新衣,還有白芷抽空為她做的繡花鞋,便跟隨陳家旺來到前院。
同白芷簡單交代了幾句,小兩口推開大門,出了院子,便直奔官牙。
這一路,偷偷打量小溪的人,著實不少。看到這般場景,陳家旺不禁嘴角微微上揚,滿臉驕傲之色,彷彿在向眾人炫耀,「看也無用,那是我媳婦,已經名花有主了,你們大家就別惦記了。」
甚至為能娶到如此聰明漂亮的娘子,而感到無比自豪。
小溪可不知陳家旺心中所想,她一邊走,一邊琢磨著,天氣漸涼,回頭得給孩子們做兩身秋衣。
「娘子,你想啥呢!我剛才看到有人在磨鐮刀,可能是準備下田割莊稼了。你說,我是不是得去鐵匠鋪,再買幾把回來。」
小溪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應該不用買了,你沒去莊子上的雜物間瞧瞧嘛!這些東西,應該有很多。」
一把鐮刀要好幾文,買太多也無用,唯有每年秋收時,才能用那麼幾日,她覺得實在沒有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