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俊一改往日的穩重,滿臉壞笑地說:「那當然是陪娘子睡覺了,不然還能幹嘛!」
王秀秀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地說:「我是心疼你在外頭奔波了大半天,肯定又冷又累,想讓你好好睡一覺,可你倒好,滿腦子都是被窩裡那點事。」
田文俊一把將王秀秀緊緊摟進懷裡:「好啦好啦,是我誤會了了,別生氣了好不好?對了,堂妹今天又給我出了個主意呢,但我有點拿不準,她讓我聽聽你的意見。」
小溪腦子活絡,但凡他們兩口子出的主意,那肯定能賺到錢,王秀秀瞬間來了精神,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真的嗎?那你快說給我聽聽。」
田文俊點點頭:「是這樣的,我覺得既然收舊棉衣這麼賺錢,那是不是也可以收其它舊貨,然後轉手賣掉賺差價,堂妹說可以是可以,但是幹這行要壓本錢,不如順便代收垃圾,這個肯定穩賺不賠。」
王秀秀有點懵,問:「啥意思呀?沒聽懂,垃圾怎麼還能賺錢呢。」
田文俊就把小溪的原話,一字不落的講給她聽。
王秀秀眼睛一亮,開心地說:「相公,我覺得行誒,雖然幫忙倒垃圾有點辛苦,但如果有有價值的舊物呢!不就賺了嗎?確實是無本的買賣。」
田文俊還是有點拿不定主意:「話是這麼說,可是……」
王秀秀一下子就急了:「哎呀!你就別再猶豫了,聽小溪的準沒錯,她怎麼可能會害你嘛,至於行不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要是真不行,大不了以後不幫忙就是了,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她太想把小日子過好了,兩個妯娌都有人幫襯,他們夫妻卻隻能靠自己,誰讓她有那樣的娘家人呢!
她已經許久不曾想起娘家了,從打與他們斷了往來後,自己的日子似乎愈發順遂了。
有時王秀秀真的很羨慕小叔子媳婦,孩子都已經生了,爹娘還是把她當孩子一樣來寵,每次過來,大包小包帶一堆禮物。
弟弟弟媳也對她特別好,知曉她想買驢車,缺銀子,二話不說就給送來五兩銀子。
反觀自己,從小到大就沒體會過親情的溫暖,還好遇到了相公,給了她足夠的愛與包容。
王秀秀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不覺就紅了眼角。
「你別哭啊!我答應你還不好嗎?」
田文俊不經意掃過媳婦那微紅的眼角,還以為她被自己氣哭了,趕忙點頭應下了代收垃圾的事情。
王秀秀見男人誤會了,嬌嗔地拍了他一下:「想啥呢!我還能為了這點小事落淚,不過是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罷了,同你沒有任何關係。」
能讓媳婦不開心的事,唯有她娘家那些人,田文俊輕聲哄道:「你看我們現在的日子不是一天比一天好,過去的就不要再想了,更何況他們也遭到了相應的報復,你說是不是?」
王秀秀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難過,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那一家人徹底寒心,不會再傷心難過。
沒想到,時至今日,還是會忍不住掉眼淚,真是太沒出息了。
不過相公說得對,那些人都已經遭到了報應,自己又何必放不下呢!
她那個好姐姐也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了,上次在鎮上就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爹娘也因為大女兒的事丟盡了臉,天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聽村裡人說,每天從娘家門口路過,都能聽到弟妹的叫罵聲,有時候她那個好弟弟也會跟著一起罵。
老兩口終於嘗到了慣子如殺子的苦頭。
也許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這夫妻倆上山采菌子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他們來不及躲閃,被山頂滾落的石頭砸中。
兩人皆被砸斷了雙腿,王秀秀更慘,還毀了容。
雖然經過醫治,腿接上了,可還是落下了殘疾,成了跛腳。
她那個好弟弟瘸得更厲害,啥重活都幹不了。
兩口子天天吵架,弟弟嫌媳婦醜,看一眼就想吐,媳婦嫌他瘸,賺不來錢。
要不是兩人和離,一個嫁不出去,一個娶不上,估計早就一拍兩散了,又何必在一起互相折磨。
在那之後,爹娘倒是來找過她一次,意思是想要搬來蓮花村同他們一家生活。
說直白點,就是在家裡日子不好過,想讓自己和相公為他們養老送終。
在大門外鬧了好久,後來還是被婆婆拿著掃把給打走的。
自那以後,就再也沒來過,大概是怕了吧!
也有可能覺得理虧,畢竟,自古都是兒子為爹娘養老送終。
除非沒有兒子,才會去女婿家養老,或是招上門女婿。
其實就算婆婆不出面,她也不會讓兩人留下,傻子才會那麼做。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在那之後,在沒打擾過自己的生活。
王秀秀抹了把眼角的淚水,點點頭:「相公,你說得對,以後我再也不會為他們難過了,把日子過好才是正事,快和我講講你今天賣棉衣的情況吧!」
田文俊寵溺地笑了笑:「好,我和你說……」
當聽到相公剛進村,就來了一群上前問價,以及看熱鬧的村民時。王秀秀緊張的不行,唯恐有人趁亂順手牽羊。
再說離開兒子家的吳氏,這一路她都在想,小叔子當真是弄丟了一個寶貝。
哪怕他這些年善待小溪那丫頭一點點,這賺錢的買賣也輪不到她兒子,怕是早就讓自己的親爹,或是弟弟去做了。
隻可惜啊!錯把魚目當珍珠,現在說啥都晚了。
回到家以後,正在吞雲吐霧的田大有看了眼婆娘:「咋樣?孩子睡了吧!我都說不讓你大晌午過去,偏不聽,白跑了吧!」
孫女那麼可愛誰不喜歡,他也稀罕,可也得挑個時候不,孩子那麼小,每天除了吃,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尤其是晌午。
吳氏翻了個白眼,隨後就脫鞋上了炕:「還不是你一直嘟囔著老二拉一車舊棉衣離村的事,不然,你當我想大中午不睡覺,去打擾她們母女午休啊!」
她雖然穿得不薄,可外面風越來越大,回到屋裡,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田大有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手中的煙袋,一臉期待地看向婆娘:「那你可問明白了?」
吳氏點點頭:「自然,要不我能大晌午過去啊!」
田大有迫不及待地問:「那你快說說是咋回事,老二貨郎做得好好的,咋突然轉行賣棉衣了。」
雖然老二做貨郎賺的並不多,遠不及小兒子的買賣好,但隻要腿腳勤快就有的賺,除去一家的吃喝拉撒,多少也能存下一點積蓄。
他想不通,咋就突然轉行不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