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炮期待了一路，剛停車便已急不可耐下車。

　　三年的時間似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迹，甚至程三炮看起來還更年輕了些。脊背挺拔，精神飽滿，說他才五十都有人信。

　　他第一時間打開後面車門，扶暈車的寧春霞下車。

　　寧春霞狀態也極好，曾經花白的頭髮現在隻有零星的白，這次來見外孫女、曾外孫，她期待得幾天沒睡好，結果弄得暈車，路上還吐了兩回，耽誤了時間。

　　「那你小點聲，別吵醒孩子。」

　　被掐了一把程三炮也不在意，他擔心地看著妻子：

　　「春霞，你沒事吧？」

　　「沒事兒。」

　　程素素兩口子隨後下車。

　　「媽，讓寧寧給你看看吧！」程素素挽著母親的胳膊，也是一臉擔心。

　　顧硯清卻覺得媳婦兒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先進屋吧！」

　　陸凜已經打開門，將行李拎進去。

　　「姥姥、姥爺，爸媽！」

　　顧蘊寧聽到動靜出來，看到姥姥和姥爺高興壞了，她挨個擁抱自己的親人，隻覺滿心幸福。

　　「姥姥，你們來都沒告訴我！」

　　顧蘊寧真的沒想到。

　　她也發現寧春霞不太舒服，趕緊進屋拿了藥丸給寧春霞吃，很快，寧春霞的臉色便開始好轉。

　　「媽，你感覺怎麼樣？」

　　對上女兒關心的目光，寧春霞慈祥地笑笑，「我沒事。」

　　她打量著四周，「怎麼沒見團團和圓圓？」

　　不等顧蘊寧開口，程三炮已經起身，「我去找他們！」

　　姥爺！

　　顧蘊寧這才想起自己還在罰兩個娃，正要阻攔，程三炮已經打開了屋門。

　　顧蘊寧收回手，沖陸凜使了個眼色。

　　陸凜秒懂，立馬起身，不等兩個孩子開口告狀，他道：

　　「姥爺，孩子們正學習呢，咱們聊天，別打擾他們！」

　　陸凜關門前還不忘警告地看了一雙兒女。

　　團團和圓圓硬是把眼淚憋回去。

　　他們跟媽媽撒嬌哭，有時候可能會起作用，但在爸爸這裡，隻會起反作用！

　　房門關閉，顧蘊寧鬆了口氣，忙道：

　　「媽，我給你把個脈吧！」

　　程素素哭笑不得，「都說『幹一行愛一行』，這話在你身上可是得到體現了。」

　　她伸出手，顧蘊寧把起脈來，很快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顧硯清關心地問：

　　「寧寧，你媽沒事吧？她這兩天在路上可能有點累到了，沒什麼精神。」

　　「不是累到了。」

　　顧硯清鬆了口氣，就聽顧蘊寧道：

　　「我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程素素噗嗤就笑了，「寧寧，別開玩笑。我都快五十的人了……」

　　但看到顧蘊寧嚴肅的表情，程素素笑不出來了，吶吶地問：

　　「寧寧，你，你說的是真的？」

　　「真！」

　　一個字回答，更有說服性。

　　她媽媽雖然快五十，但之前家裡條件很好，她這輩子唯一吃苦的時候，就是被下放那一年時間，後面顧蘊寧一直在給她調理，早就把虧空補好。

　　程素素現在的身體機能跟三十多歲的人差不多。

　　又沒絕經，有夫妻生活懷孕再正常不過。

　　可程素素接受不了，她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一把年紀還懷孕，又是被親閨女給診出來，女婿還在……

　　「哎呦！」

　　程素素羞得捂著臉就躲回房間去了。

　　顧硯清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年紀懷孕，對你媽的身體有沒有什麼影響？寧寧，這孩子還是別要了。」

　　比起孩子，顧硯清更愛妻子。

　　「女人生孩子對身體肯定是有影響的。畢竟孕育一個生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過如果我一直照顧我媽，好好補身體，那影響不會很大。」

　　顧蘊寧實話實說。

　　寧春霞很高興，女兒身體無礙就行。

　　「老來得子，這是好事！」

　　程三炮也贊同。「硯清，你趕緊陪陪素素，不用擔心，要是孩子生下來，我們幫忙帶！」

　　顧硯清也有些臉紅。

　　他也沒想到就前陣子那次沒注意，媳婦兒就有了。他都一把年紀，當外公了。

　　程三炮卻沒發現女婿的局促，笑道：

　　「這個歲數還能生，你小子真不錯。」

　　原本他還覺得女婿是個書生有些失望，沒想到啊！

　　程三炮是老輩人，覺得人丁興旺才是家族興旺。

　　顧硯清都有些擡不起頭來，趕緊道：

　　「爸媽，我去看看程素素。」

　　看著一溜煙跑了的女婿，寧春霞嗔了丈夫一眼，「你啊，知道孩子們臉皮薄就少說點！」

　　「這有啥！我在誇他呢！」

　　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寧春霞趕緊掐他一把。

　　顧蘊寧忍笑，假裝沒看到：

　　「姥姥、姥爺，你們也休息一下吧，累了半天。對了，這次姥爺沒有帶警衛員？」

　　「到了蘭州，我就讓小陳去探親了，過兩天他再過來。」

　　小陳是程三炮的新警衛員。

　　於肖和許多林兩年前就已經去部隊工作，不再擔任程三炮警衛員的職務。

　　二人現在發展都很不錯，於肖還跟一個回城的知青結了婚，有了個兒子，許多林也快結婚了。

　　「駐地很安全，沒有警衛員也不礙事。」

　　家裡人多，生活上也能照顧好。

　　等長輩們都安頓好，陸凜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聽完後，陸凜道：「媳婦兒，辛苦你了。別擔心，人和狗都交給我。」

　　顧蘊寧樂得做甩手掌櫃，「好呀，那我去做飯！」

　　陸凜則直接進了屋。

　　見進門的是爸爸，兩個偷懶的小傢夥齊刷刷地加快速度，生怕被爸爸抓到把柄。

　　「程志和！」

　　被點名的團團立馬就想哭，但對上爸爸冷冰冰的目光，他硬生生忍住。

　　「到！」

　　團團挺胸擡頭，軍姿異常標準。

　　陸凜問：「從小我教你什麼？」

　　「身為男子漢，要照顧媽媽跟妹妹……」他越說越小聲，滿眼心虛。

　　「那你是怎麼做的？」

　　團團又想哭了，「爸爸，我知道錯了！」爸爸平時不生氣，但一生氣保證沒有他好果子吃。

　　「光是知道錯了？」

　　「……我，我紮馬步！」

　　不等陸凜多說，他已經紮起馬步。

　　陸凜又看向圓圓，圓圓立馬討好地沖他笑，陸凜卻不說話。

　　圓圓頓時明白，讓媽媽生氣，討好也沒用。

　　嗚……

　　她垂頭喪氣地開始紮馬步。

　　下次，她一定不敢讓媽媽生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