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炮很委屈：「春霞，你也不幫幫我，還笑我！」

　　這下失去了圓圓的冠姓權。

　　他是武夫，沒那個腦子，但要是春霞能幫他，孫老哥肯定也不好意思跟春夏爭。

　　寧春霞不知道應該說他聰明還是說他笨。

　　「你啊，聰明沒用到正道上！」

　　小心思都用自己人身上了。

　　程三炮老臉一紅，「也不是，隻是咱們跟閨女分開四十年，我看到圓圓就想到素素。」

　　其實團團也很好，但團團長得太像志和了，每次看到團團，他的心都痛。

　　春霞第一次見到團團也叫了「志和」的名字。

　　程三炮知道自己這樣不對。

　　團團不是志和，可他就是有些不敢見團團。

　　聞言，寧春霞嚴肅起來：「三炮，孫老哥跟咱們有相似的經歷，少英還在襁褓就被送人，這輩子孫老哥都沒跟少英相認。咱們起碼還有素素。團團姓程，就讓圓圓姓孫。」

　　不然孫老哥太可憐了！

　　從一開始，寧春霞就沒想過跟孫老爭圓圓。

　　程三炮雖然還是有些意難平，但到底嘆了口氣，「媳婦兒，你說得對。」

　　很快，程三炮又興緻昂揚起來。

　　「你說咱們給團團取一個什麼名字？」

　　寧春霞哭笑不得。

　　這麼大歲數了，程三炮還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跟個孩子似的。

　　不。

　　現在應該說他是老頑童。

　　「一定要給團團取個好名字，」程三炮撓頭，他沒上過學，所有的知識都是在生活和工作中慢慢學的。

　　但現在要用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腦袋空空。

　　看丈夫這樣，寧春霞忍不住又想笑。

　　「你啊，別轉了，我想了一些名字，我去拿給你看。」

　　自從孩子出生前，她就已經在想名字，現在已經記錄了一百多個。

　　可就在她起身的時候，寧春霞卻脫口而出：

　　「叫志和吧！」

　　程三炮人整個兒僵住，好一會兒才道：「春霞，你說什麼？」

　　寧春霞眨了下眼睛。

　　「志和……我就是突然覺得志和這個名字很好。」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此時咀嚼著這個名字，寧春霞卻愈發覺得好。

　　「三炮，團團就叫志和吧，程志和，你覺得怎麼樣？」

　　程三炮嘴唇有些顫抖。

　　曾經肚子都被炮彈炸開，把腸子塞回去用衣服綁住，又殺了二十幾個小鬼子的老爺子此時驟然紅了眼眶。

　　志和……

　　程志和……

　　他似乎又看到那個無頭的小身影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

　　可程三炮又不敢表露出來。

　　一時間，程三炮備受煎熬。

　　可他又覺得這一切似乎是命，春霞遺忘了志和這麼多年，以後她會用餘生去疼愛這個叫志和的孩子。

　　許久不見程三炮表態，寧春霞還以為是他不滿意這個名字。

　　「你要是不喜歡，咱們就再想一想，我去拿本子……」

　　一百多個名字，總有一個是他喜歡的。

　　就在這時，程三炮卻突然開口。「就叫志和吧，程志和。」

　　寧春霞回頭，就見程三炮沖她笑。

　　「春霞，這個名字真好！」

　　明明他笑得那麼燦爛，寧春霞胸口卻悶悶的，好像被什麼堵著似的。

　　寧春霞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努力平靜。

　　「嗯，就叫志和。」

　　「春霞，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吃什麼都行，咱們還是先把團團名字定下的事跟寧寧說一下。對了，孩子要滿月了，咱倆去不了，東西卻要帶到，讓孫老哥幫幫忙……」

　　看著寧春霞忙碌的身影，程三炮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突然有種或許志和真的回來的感覺。

　　顧蘊寧接到電話，聽姥爺說是姥姥定的這個名字，她道：

　　「姥爺，這個名字特別好，我想團團長大了也會喜歡這個名字。」

　　她的大舅舅不幸夭折，就讓團團幫他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寧寧，你是個好孩子。」

　　程三炮潸然淚下。

　　但他是克制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可顧蘊寧就是知道姥爺哭陸。

　　顧蘊寧沒有打擾。

　　在姥姥面前，姥爺肯定不敢露出絲毫情緒。

　　也隻有這一會兒才能釋放情緒。

　　好一會兒，程三炮的聲音才響起，「寧寧，孫老哥已經出發，應該明天上午就到了，剛好趕上孩子們滿月。」

　　「那可真是太好了！」

　　程三炮也忍不住笑。「對，我跟你姥姥給你和孩子的東西孫老哥一起帶到。」

　　「謝謝姥爺，有你跟姥姥，我跟團團圓圓真是太幸福了。」

　　顧蘊寧嘴甜，很快把程三炮哄得眉開眼笑。

　　她又讓爸媽跟程三炮聊了一會兒。

　　等掛電話時，程三炮心情好得不得了，乾脆直接回家陪孩子，結果快到家才想起來寧寧託付他的事情辦妥了還沒告訴寧寧。

　　月底會在T市隔壁進行演習。

　　之所以沒有直接安排到T市是因為那邊如果發生地震，那戰士們也會有危險。

　　程三炮相信顧蘊寧，覺得她不會亂說，自然不會安排人去送死。

　　現在這樣安排，到時候會有無數雙眼睛注視那邊，T市自然也會被注意到。

　　到時候他會安排人散布消息。

　　沒有地震最好，如果有地震，那躲避的人將會幸免於難，而部隊將會第一時間開始救援，將傷亡降到最低。

　　「算了，等一切就位再跟天天說也來得及。」

　　到時候他也會過去那邊，親眼見證寧寧所說的一切。

　　「春霞，今天高興，咱們喝一杯吧！」

　　顧蘊寧這邊，程素素也有些想父母了。

　　但一想到還有一個月她也要回去首都，她又捨不得女兒跟外孫。

　　正糾結呢，隔壁蘇小紅過來了。

　　「寧寧，陸首長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天都黑了，去打獵的還沒有影，她不禁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