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疤臉
後山深處的峽谷中,宋小麥帶著李雨和壯漢終於來到了炊煙升騰處。
挖薯小隊這一次所紮營之地選的很好,在一塊地勢較高的平坦處,易守難攻,夜晚眾人休憩時隻要留人值守,發生任何狀況都能及時應對。
張有富手裡木勺掄的飛起,鍋裡不知炒的什麼菜,香氣四溢。
這讓趕了一天路,心弦緊繃忘了飢餓的三人頓感飢腸轆轆
「有富哥,炒什麼吶,這麼香!」
聽見背後問話,忙的滿頭大汗的張有富想也沒想的回:「爆炒兔肉!」話一說完,手裡動作猛地一滯,下一刻,便看見了繞至前頭的三人,頓時目瞪口呆。
宋小麥掩著目光裡的促狹,嘴裡「吸溜~」一聲,巴巴望著鍋裡油汪汪的兔肉,一雙小眼亮如白晝,對目瞪口呆的人指了指鍋裡。
「有富哥,要糊鍋啦~」
嘶——
張有富吞下一口吐沫,手裡木勺忙跟著落下,又迅速翻炒起來,邊炒邊驚疑不定的問:「小麥妹子!你是咋進來的?」
宋小麥嘿聲一笑:「自是走進來咯!」
跟在身邊的李雨自到了谷內,繃緊的心弦得以鬆了幾分,他往鍋邊走了兩步將張有富手裡木勺奪了過去,笑道:「有富哥,你歇會,小弟來幫你炒!」
張有富想說大可不必,可望著空蕩蕩的手,隻得沒好氣的拍了對方一掌:「我就覺著你小子不是個安分的,果然還是跟來了!」
「好端端的書不讀,跑這山嘎嘎裡作甚?」
李雨專心給鍋裡添加佐料。
「不讀了,我也想跟大夥闖闖。」
輕飄飄的回答,卻讓張有富聽得心裡沉甸甸的。
張李兩家離得不遠,兩人就差了三四歲,所以對方家裡許多事情,張有富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
對於李雨棄讀一事,他比宋小麥幾人釋懷的快的多。
「行!無論咋樣,隻要好好乾,總能有出路!」
繞過沉重話題,他這才開始細問幾人,一路到此,可有遇到什麼兇險。
宋小麥三言兩語,簡短說了一下路上之事。
然她說的輕鬆,張有富卻聽得一雙眼睛差點瞪成銅鈴。
「狼!?」
「三大一小的狼!?」
瞧對方吃驚模樣,宋小麥不得不將一顆心從鍋裡分出幾分,奇怪道:「有啥問題嗎?」
「有問題!」
「太有問題了!」
張有富一拍大腿,眸光鋥亮:「你們遇到的那三頭狼,我要猜的不錯,應該是疤臉的族群。」
「疤臉?」
宋小麥目光一滯,這名字聽著就邪性。
「嗯!」
張有富將頭重重一點:「我們進山那天,在霧林口碰到一群獵手,你們猜怎麼著?」
「...」
宋小麥:「...如何?」
「這群人就是專為獵殺疤臉而來的!」
鍋裡的兔肉已經炒的差不多,李雨一心兩用,一邊豎起耳朵聽張有富的話,一邊將鍋內兔肉慢慢盛出。
那位跟在宋小麥身後的西域壯漢,對張有富的話沒啥興趣,也不知是因為聽不懂還是如何,反正到了營地後,一雙銅鈴似的大眼就沒離開過鍋裡。
而宋小麥,很快從張有富的話裡,理清了來龍去脈。
對方口中疤臉,是一狼群首領。
聽聞此狼曾跟熊瞎子幹過仗,被抓傷了半邊臉,僥倖沒死,便得了這麼個名兒。
而張有富之所以知道這些,還得從他們從村裡出發,再次趕往谷內那天說起。
原來,在宋家村後山的西南方向,還散落著幾個規模不小的村落。
這些村落如宋家村一般,依山而建。
幾個村子這些年也算平安無事,可去年那場澇災後,村民日子過的艱難了些不說,某一天夜裡,不知從哪又突然竄出一個狼群,不過一夜,便將一小村子裡的牲畜洗劫一空。
不單如此,村裡幾個貪玩、未能及時歸家的小童,也慘遭了狼口。
此事一生,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那一片區域的所有村落,炸開了鍋。
然而,在人們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嘗到了甜頭的狼群又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襲擊了周邊幾個村落。
一時間,狼患成災,人心惶惶。
為了不讓事態愈演愈烈,幾個村子的村民終於在無限的恐懼與怒火中集結一起,發起了一場屠狼計劃。
他們每家每戶湊出了一些銀錢,用這錢或雇傭或邀請,組建了一個裝備精良、身懷技藝的屠狼隊伍。
就此,這群屠狼隊,帶著獵刀弓弩之類,沿著狼群留下的足跡追了過去。
這場圍獵註定是慘烈的,為了將這群狼屠戮殆盡,屠狼隊付出了不小代價,有人掛了彩,有人永遠留在了大山之中。
但,比起屠狼隊,群狼自是更慘。
原本浩浩蕩蕩的狼群,被屠狼隊殺得七零八落,最後隻剩下三頭最為年輕力壯也最為狡猾的公狼,在看到狼王疤臉斃命後,知曉大事不妙,便帶著疤臉獨崽逃竄了去。
狼這種物種,群居而動,最是記仇。
屠狼隊害怕這幾頭帶著狼崽的公狼再成氣候殺回村子,不惜一路追逐百裡,直至遇上第二回進山的啞叔陳獵戶等人。
當日,挖薯小隊正走到後山霧林交接處,兩方人馬相遇後,這才從屠狼隊的嘴裡,聽了這場耗時三個多月的圍剿之事。
在挖薯小隊唏噓不已時,得知那帶著幼崽逃脫的三頭巨狼,居然闖進了霧林中。
屠狼隊本打算追進去,可幾人剛往裡走了幾步,便發現了霧林與外面的不同。
幾番權衡之下,為三頭狼再造成人員傷亡顯是不明智的,故而幾人就此決定退了出來。
退出來後,正巧就碰見了挖薯小隊,也就有了後來之事。
原本挖薯小隊還想著進了林子後,若是碰到這幾頭狼,定要親手結果掉,也算為民除害。
哪知這一次進山依舊風平浪靜,連那三頭狼的蹤跡都沒瞧見。
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被宋小麥三人遇見。
張有富怎能不驚。
他看著宋小麥三人,眼神又是驚駭又是慶幸。
「小麥妹子,你們這回是替山裡除了一大害呀!」
「那三條狼不死的話,吃過人味的畜生早晚還得出來禍害一方。」
「它們死了,那小崽子就算活下去也成不了氣候,以後要是有機會了,我們也可給那幾個村子的人報個信,也讓他們安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