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冉也不介意，側轉身看著符琴勸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原諒他這一次。」

　　符琴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一直不說話的村長連忙笑了兩聲，「趕緊擡棺材，別耽誤了大事。」

　　其他人跟著村長走向小房間，張冉站在原地沒動，似笑非笑的眼神緊盯著母子倆。

　　木匠媳婦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怵，下意識拽著兒子進了房間。

　　看著母子倆走開，張冉這才擡腳進入小房間，跟其他人一起把棺材擡了出來。

　　村長走在一旁不停的提醒眾人小心門檻，小心腳下的石頭。

　　符琴緊跟其後。

　　狗蛋家在村東頭，沒有院子，聞訊趕來的人都在門外站著，三五成群小聲議論著狗蛋的死。

　　「聽他娘說，昨晚早早就歇下了，今個一整天沒見到人，最後在山坡下找到他，摔斷了脖子沒了。」

　　「肯定又是晚上不睡覺，偷看女人洗澡，天太黑沒注意腳下摔死的。」

　　「也有可能是偷東西被人發現了，逃跑的時候摔死的。」

　　「行了，人都死了別說了。」

　　天色已晚，屋內點燃了煤油燈，哭聲斷斷續續傳了出來。

　　眾人看到棺材擡了過來，紛紛讓開道。

　　有人注意到擡棺材裡面有一張陌生面孔，好奇的詢問：「那是誰啊？」

　　「新來的張老師。」

　　「後面跟著的那個女的也是新來的老師？」

　　眾人的注意力立即從狗蛋的死轉移到張冉跟符琴的身上，小聲的評頭論足，還拿二人跟以前下鄉支教的老師比較。

　　堂屋已經提前收拾過了，棺材擡進去後放在正中央。

　　村長又趕緊招呼張冉他們幾個進去擡屍體放進棺材裡。

　　「我的兒啊！」狗蛋的母親被人攙扶著，哭得撕心裂肺。

　　狗蛋的父親也不停的擦拭著眼淚。

　　狗蛋已經換上了壽衣，張冉他們四個人，一人擡一隻手腳。

　　擡屍體的幾個人偷瞄了一眼狗蛋的死狀，飛快的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

　　張冉多看了幾眼。

　　賊眉鼠目，死了也是一臉的猥瑣相。

　　屍體放進了棺材裡，接下來就沒張冉他們幾個人的事了。

　　狗蛋父親立即走上前，給張冉他們四個人，一人發了一包煙跟一個紅包。

　　他們都認為擡棺材晦氣，影響自己的財運，所以願意擡棺材的人很少，但凡請人擡棺材都得發紅包鎮住黴運，至於紅包裡沒有多少錢，能有一百塊頂天了。

　　村長把張冉單獨叫到一旁，「後天出殯你還得來一趟，幫忙擡上山。」伸手拍著張冉的肩膀，「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教孩子們讀書。」

　　轉身卻指使符琴幫廚房幹活，摘菜洗菜，明天要辦流水席。

　　張冉沒有直接走人，隨便找了個地方站著，等符琴一起回去。

　　先來一步的江老師徑直走向張冉，「張老師……」站在她面前想要繼續說話，卻被張冉搶了先。

　　「江老師，我不抽煙。你抽不抽煙？這盒煙給你？」張冉把剛到手的香煙遞過去。

　　對視上她的眼神，江老師有種被看穿的錯覺，訕訕地伸手接過：「我抽，謝了。」很自然的揣進兜裡，「明天還得早起上課，你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