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

　　課間休息，張冉招手把六妮叫到講台上，低聲詢問她家最近的情況。

　　六妮提起家裡的事情就忍不住哭，「……大伯說沒有親戚願意收養我們，大伯說他去鎮上找。」

　　張冉摸著她的頭，拿紙巾讓她自己擦掉眼淚，「你就不怕，你大伯把你幾個妹妹送給人販子？」

　　「大伯不會這麼做的。」六妮哭得更兇了。

　　張冉解釋：「……我是怕你大伯被人販子騙了。」

　　「老師。」六妮扯著張冉的袖子，可憐巴巴的哀求，「您能不能找戶好人家收養我的幾個妹妹？她們很乖很乖的，隻要吃很少很少的飯，會幹很多很多的活。長大了，還能嫁人掙彩禮，收養她們不吃虧的。」

　　張冉：「……孤兒院，聽說過嗎？」

　　六妮眨著眼睛搖著頭，「那是什麼地方？」

　　「孤兒院是專門收養孩子的地方，這些孩子有的失去父母成為孤兒，有的被父母丟棄在路邊。」張冉低頭看著她，「回去問問你幾個妹妹，若是願意，老師就聯繫孤兒院來接她們。」

　　六妮咬著嘴唇，「老師，我媽還活著，我幾個妹妹不是孤兒。」

　　張冉：「你們都沒有戶口，是你爸媽為了生兒子超生出來的，你們姐妹幾個都是黑戶。黑戶跟孤兒差不多，孤兒院可以收。」

　　家裡為了給弟弟上戶口花了很多很多錢，還把這件事怪罪在她們的頭上，罵她們不該出生，若是直接生了弟弟，就不用花錢上戶口了。

　　六妮似懂非懂，「去了孤兒院能吃飽飯嗎？會不會打她們？」

　　「想吃多少吃多少。不會打孩子，否則叫虐待，警察會把打孩子的壞人抓走。」

　　「孤兒院這麼好？」六妮相信老師說的話，可心裡依舊充滿了擔憂：「那是不是需要幹很多很多活？妹妹們還太小，地裡的活隻會拔草。」張冉搖頭：「大孩子除了洗自己的衣服，照顧好自己之外，不需要幹其他活。七妮八妮還太小，不需要幹活。每天都能吃到肉，還能坐在教室裡上課。」

　　六妮聽的心馳神往，不敢相信還有不幹活就能吃到肉的好地方，「孤兒院這麼好？我也好想去！」留在家裡隻有幹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

　　等張老師一走，媽媽一定會讓她退學帶弟弟。

　　她要上學，她一定要上學！

　　如果孤兒院能上學，那她就去孤兒院！

　　張冉笑著，伸手摸著她的腦袋：「我可以讓孤兒院的人把你一起帶走，但你要保守秘密，不能對任何人說自己有媽媽，孤兒院不收有媽的孩子。」

　　六妮眼神堅定：「老師我記住了。」她會告訴所有人，她沒有媽媽！

　　「回家記得問問幾個妹妹的意見，萬一她們要媽媽，不願意去孤兒院呢？」張冉微笑著，「我們要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放學回到家，六妮立即把七妮八妮叫進房間，還把九妮也抱了進去，關上房門。

　　六妮神神秘秘把孤兒院的事情小聲說了一遍，「……老師說了，孤兒院可以每天吃肉，也能上學，你們想去嗎？」

　　九妮坐在地上玩泥巴。

　　八妮盲從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