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的張冉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渾身髒兮兮的乞丐醉倒在了馬路上，不走近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是一個人。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嘴裡哼著含糊不清的小調，「頭孢就酒，說走就走~。」

　　回到學校女生宿舍，刷牙洗漱上床。

　　符琴像個女鬼似的倒吊著頭盯著張冉，「小月，你今天好像很開心，嘴裡一直在哼什麼啊？」

　　張冉彎了眉眼，寫滿了喜色，「我小姑從外地回來看我，給我買了很多禮物。」

　　翌日晨起跑步，跟符琴一起去食堂吃早飯，回教室上課。

　　第五節課時教室外面忽然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羅佑娣向老師打了聲招呼，「我找張冉。」

　　張冉從座位上站起身，在老師點頭許可的情況下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看著沒什麼表情的羅佑娣。

　　「請假回村一趟吧，你爺爺過世了。」

　　張冉什麼話也沒說，轉身跟老師請假說明原因，收拾書本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

　　上了車，書包放在一邊，張冉看著開車的羅佑娣才開口詢問：「爺爺怎麼突然沒了？」

　　羅佑娣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有人報警在路邊發現他的屍體，警察幫忙送回了村裡，說是凍死的，沒人害他。」腦子裡叫囂著，一定是坐在後面的小月做的手腳，但她不敢問也不想問，把這個秘密死死的壓在心底，就當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他生前做了太多孽，早死早超生，希望他下輩子做個好人。」

　　張冉輕笑一聲，「他親手害死了幾個姑姑，下去了隻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上刀山下油鍋，怕是沒那麼早投胎，就算投胎了也是畜生道。」

　　羅佑娣：「……回村了這話不要再說，免得被人聽見誤會。」

　　車內的氣氛如死一般的沉寂，忽然傳來一陣張冉的笑聲，「等我死了肯定也是下地獄，到時候就能見到爺爺了。」

　　羅佑娣忽然踩下剎車，車子停在道路的旁邊，她沙啞著聲音，擲地有聲：「不要胡說！你不會的！」回頭沖著張冉嘶吼：「說你不會！說呀！你說呀！」

　　張冉：「……不會。」

　　「呸一聲！」羅佑娣打開車窗，指著窗外叫喊。

　　張冉默默地朝著窗外呸了一聲。

　　羅佑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就對了，小孩子說的話不作數，呸完就沒事了，老天爺不會當真的。」

　　再次啟動車子，羅佑娣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以為是車窗起霧了，拿起抹布擦拭了幾下不管用，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這才模糊了視線。

　　扔掉抹布，擦地眼淚假裝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繼續開著車，「昨天我跟雨霏去縣城轉了一圈，還去大丫的店裡坐了一會。想著很久沒回村了，就開著車回去一趟，晚上歇在了你五嬸的家裡。」

　　張冉：「柳姐還在五嬸家？」

　　羅佑娣：「嗯。」

　　張冉提出建議：「掙了錢，趕緊買輛車吧，去哪都方便。」

　　羅佑娣也贊同，沒有車子實在太不方便了，「出發之前，我就已經讓你三嬸打電話通知你三叔和五叔回家。」

　　張冉微微斂眸，「沒打電話通知小叔？」

　　羅佑娣沉默了一瞬，「……你小叔的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她擔心羅老五在外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