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妮趕緊從小闆凳上站起身，急匆匆跑了出去。

　　很快傳來她的叫喊聲：「媽！媽！你快來啊！小九流血了！好多血！」

　　老二媳婦氣憤的扔掉鍋鏟，快步走了出去來到院子裡。看到滿臉血的小九，嚇了一跳，又很快鎮定下來，走上前一把抱起九妮，發現她這次摔到了石頭上才流了很多血。

　　「行了，多大點事，死不了。」老二媳婦不在意的把九妮抱回廚房，用毛巾擦掉血跡。見傷口還往外冒血，就用毛巾按著，可鍋裡的菜沒人翻炒傳來糊味，氣得她把毛巾扔進臉盆，趕緊跑過去救菜。

　　八妮跟在後面進了廚房，看到九妮頭上還在往外滲血，就學著母親剛才的動作，踮起腳尖拿起臉盆裡的毛巾，按在九妮的腦袋上，輕聲哄著：「小九不哭，不哭，不疼了，姐姐帶來出去玩，給你烤土豆吃。」

　　「姐姐。」九妮隻會喊人，哭著鼻子，雙手緊緊的拽住八妮的衣角，小小的臉上布滿了各種傷疤。

　　老二媳婦救下菜，回頭看了兩個女兒一眼，快步走過去，一把奪走毛巾，看了一眼九妮頭上的傷口，見到不流血了，隨手又把毛巾扔回臉盆裡，不耐煩的對著八妮吩咐：「還不趕緊燒火！待會你大伯他們來了吃啥？」

　　八妮趕緊拽著九妮一起去燒火，把土豆扔進火竈裡，燒熟了就拿出來哄九妮。

　　校長家。

　　「校長不在家？」老二疑惑的詢問校長媳婦：「他去哪了？」

　　「他去看望江老師了。」校長媳婦解釋。

　　提起受傷的江老師，老二下意識用左手摸了一下殘疾的右手。

　　木匠砸到腰，癱瘓在床不能動。

　　江老師傷了腿，成了瘸子，還有兩個人直接死了。

　　原本以為他傷了手是最倒黴的，可如今看來，他卻是最幸運的，一定是兒子保佑他。

　　離開校長家，老二立即趕往江老師的家。

　　江老師傷了左腿，靠杵著拐棍下床走動。經過一個多月的休養，扔掉拐杖走路就會一瘸一拐，走不了幾步就會鑽心的疼。

　　他不敢出門怕被人嘲笑，整天在家發脾氣，摔摔打打。

　　媳婦一開始還忍著他，精心伺候照顧著，時間一長受不了，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校長拎著東西上門時家裡隻有江老師一個人。

　　哪怕家裡窮，可出門總是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江老師，渾身散發著酸臭味，鬍子拉碴，像是變了一個人。

　　校長看到他一蹶不振的樣子，放下東西，嘆著氣：「小江，你這樣子下去可不行，跟你媳婦商量一下，讓她陪你去省城的大醫院瞧瞧，說不定你這腿還能治。」

　　「家裡哪還有錢？」江老師眼神裡充滿了憤恨，「醫藥費都是我自己出的。」

　　校長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五十的放在桌子上，「那你什麼時候回學校上課？」

　　江老師自然想回學校，可杵著拐杖出門，一路上就得忍受無數人異樣的目光。

　　認識多年，校長自然知曉他愛面子，嘆著氣勸了幾句：「你要是不工作，如何攢些錢去大醫院？你這腿還想不想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