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冉掛掉電話，又撥了個電話出去，「回來。」

　　「小月？」手機裡傳來楊桃的聲音，「我已經上車了，車子馬上就要開了。」

　　「現在下車，去醫院。」

　　「……他又假裝跳樓鬧事？還是找校長麻煩了？」

　　「你母親死了，他訛醫院，醫生報警。回來，收屍。」張冉掛掉了電話，在床上躺了一會，這才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走出房門帶著秋雨前往醫院。

　　旅館就在醫院附近，兩個人到的時候，楊桃還沒到。

　　張冉先去看看什麼情況，去了住院部，上了三樓，看見楊父像個無賴似的躺在地上撒潑，周圍站了一圈人，把狹窄的走廊擠得滿滿當當，都是看熱鬧的，其中還有病人坐著輪椅看，杵著拐棍看。

　　「我隻是離開一會，我老伴就死了啊！」楊父坐起身哭嚎著拍著地面向四周的人哭訴，「一定是醫院害死了我家老婆子！就因為我沒錢交醫藥費啊！我老伴可憐啊！死了都沒有兒子送終啊！」爬起身朝著四周的看熱鬧的人瘋狂磕頭，「求求你們幫我找回女兒，求求你們呀！」

　　不知情的人紛紛露出同情的眼神，指責醫院，指責拋棄父母的不孝女楊桃。

　　站在一旁的醫生頭疼欲裂，耐著性子勸著：「老人家，有什麼事我們去院長辦公室商量好不好？」

　　可楊父胡攪蠻纏，怎麼都不肯起來，非要醫生當著大夥的面承認是他們醫院失職害死了病人，醫生怎麼可能同意這種要命的無理要求？除非他這輩子都不想當醫生了。

　　負責楊母病房的護士嚇哭了，緊緊挨著醫生，眼淚不停的滴落。

　　她送葯給病人，卻找不到病人家屬，聽說被警察帶走了，聯繫派出所把人放了回來，結果對方一回來就咬死是她害死了病人。

　　她一個小小的護士如何擔得起人命？這下子工作怕是要丟了，甚至有可能還會攤上官司，她剛畢業沒多久，怎麼能不害怕？

　　當初楊母入院，得知還有一個不孝女兒不管她的死活，她出於同情多加照顧。

　　萬萬沒想到人病死了，反倒訛上她，好心沒好報，現在她才明白過來，他們的女兒不孝都是有原因的。

　　醫生護士都拿耍無賴的楊父沒有辦法，無奈的站在原地等著警察到來。

　　張冉先到。

　　她站在人群後面，身高的優勢讓她把楊父耍無賴的樣子看了個清清楚楚，自然也瞧見了醫生跟護士，擠到醫生的身邊開口：「醫生。」

　　醫生看見張冉時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你是老人的孫女？」

　　張冉沒有回答，示意醫生帶她去病房看望死者。

　　醫生誤以為她是病人家屬，想著儘快平息事件，帶著她進入病房，讓護士講述整個事情的過程。

　　護士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盡量平復心情講述：「兩個小時前我給病人送葯……」

　　當時病人閉著眼睛，護士以為楊母在睡覺沒有打擾，詢問隔壁床的病人家屬，有沒有看見病人家屬，都說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