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冉知曉孕婦敏感，趕緊詢問：「你怎麼了？煙熏到眼睛了？還是受不了廚房的味道？你趕緊去堂屋歇會兒。」

　　「都不是，我哪有那麼矯情？」高雲鳳不好意思，趕緊擦掉眼淚，「之前懷雯雯的時候，我還下地幹活呢。」

　　張冉皺眉：「但凡家裡有男人，讓孕婦幹活是不對的，這種人就不該娶老婆。」目光一轉落在雯雯的身上，「雯雯，姐姐說的話聽見沒？長大交了男朋友，讓你去他家幹活，這種人千萬不能嫁，趕緊跑，有福之人不進無福之門。」

　　羅雯雯乖巧的點著小腦袋。

　　張冉又看向高雲鳳，「五嬸，不是我說你，以後像什麼女兒家要勤快點，不能偷懶，不然以後嫁不出去，或是嫁到婆家會被打這種話不要再對雯雯說，你吃的苦不該在讓她再吃一遍。」

　　「如果女孩子註定嫁人要吃苦，為什麼要嫁人？不如好好工作，享受人生。」五嬸什麼都好，就是從小被洗腦的厲害，她自己根本意識不到有些做法言論都是在傷害自己的女兒。

　　高雲鳳忽然又哭了起來，「不能讀書了，你以後可怎麼辦啊？」

　　張冉：「……」趕緊把菜盛起來，往鍋裡澆了一瓢水，這才走上前拿出手帕擦掉她的眼淚，「誰說我不能讀書了？等到開學，我就要去清北上大學了。」

　　高雲鳳哭嚎著伸手摸向她的腦袋，「你這孩子太可憐了，說什麼胡話？」

　　「……」張冉摘下自己額頭上的手，「我沒有說胡話，早在高考之前，我就已經取得了學校的保送資格。我去高考，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她想看看，自己高考到底能考多少分。

　　「……真的？」高雲鳳還是不敢相信，瞪大了掛著眼淚的雙眼，「你不會是在騙自己吧？」她怎麼忘了？這孩子有病啊！現在不會又多了一個妄想症吧？

　　張冉嘴角抽了抽，「我騙自己做什麼？再過幾天錄取通知書到了，我給你看，總行了吧？」算算時間，應該就這幾天。

　　「那我等著。」高雲鳳破涕為笑。

　　孕婦尿頻，高雲鳳著急去上茅房。

　　張冉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外，這才看向正在燒火的羅雯雯，「你媽懷孕了身子重，你跟著去瞧瞧，我怕她不小心掉進茅坑裡。」

　　「好的，姐姐。」雯雯聽話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等她走後，張冉立即去堂屋抱起骨灰盒進了廚房，把骨灰倒進從前燒碳的空罈子裡，再把火竈裡燒的碳灰裝進骨灰盒中，再把骨灰盒放回桌子上。

　　等高雲鳳母女倆回來，她像沒事人一樣跟她們談笑風生。

　　等做好菜，米下鍋，高雲鳳去堂屋上香，張冉則抱著罈子去了茅廁，把裡面的骨灰全部倒進茅坑裡，隨後扔掉了罈子，回了屋。

　　在她走後，茅廁裡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牧明起。

　　他睡了一覺，醒了之後急著上茅房，正在蹲坑的時候沒想到外面來人了，本想喊一聲茅廁裡有人，沒想到對方繞過茅廁去了後面，往糞坑裡似乎扔了什麼東西。

　　牧明起繞過茅廁，看見了扔掉的罈子。蹲下去檢查罈子，看到了裡面殘餘的灰，扭頭看向糞坑……她剛才倒掉的是羅耀祖的骨灰？

　　默默地站起身，若無其事的回到堂屋。進入廚房洗了個手，幫忙端菜，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