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晨曦和葉朝陽就出發了。

　　蘇曉曉送到門口，往葉晨曦手裡塞了個大藥箱，「這裡面有我配的凍傷膏，還有消炎藥、止痛藥，你帶上。悅寧的腳，先用溫水慢慢復溫，千萬別用熱水燙，聽見沒有？」

　　葉晨曦接過藥箱，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

　　「還有你，」蘇曉曉看向葉朝陽，「到了那邊別給你哥添亂，悅寧要是情緒不好，你多陪她說說話。」

　　葉朝陽摟住蘇曉曉的胳膊撒嬌，「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您就放心吧！」

　　葉律明開車送他們去機場，蘇曉曉站在門口看著車子走遠，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關荷走過來，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孩子們有孩子們的福氣。」

　　蘇曉曉勉強笑了笑，「乾娘，我就是不放心悅寧那丫頭，從小就怕冷，現在跑到那麼冷的地方去，腳都凍傷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有晨曦在呢，那孩子心細。」關荷頓了頓，又說道，「再說了，這不正好是個機會嘛。」

　　蘇曉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關荷的意思，嘆了口氣，「也是，患難見真情。」

　　送走了兩個孩子，蘇曉曉也沒閑著，直接去了醫院。

　　袁天明今天帶著韓曜他們上臨床，蘇曉曉想去看看情況。

　　剛到外科樓，就看見韓曜和張弛站在手術室門口，兩個人都穿著手術服，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乾媽！」韓曜看見她，眼睛一亮，「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表現怎麼樣。」蘇曉曉走過去，「這就上手術了？」

　　韓曜點頭，「袁老帶著我們做了一台急診，脾破裂，患者從樓梯上摔下來的，腹腔裡全是血。」

　　張弛在旁邊補充道，「袁老的手是真穩，七十多歲的人了，站了三個小時都不帶喘的。」

　　蘇曉曉笑了，「那是，我師父什麼水平？你們跟著好好學，別給咱們蘇家丟人。」

　　「乾媽放心！」兩個小子齊聲說道。

　　蘇曉曉又去看了幾個病人，在走廊裡遇到了齊望。

　　「師姐，正好找你。」齊望遞過來一份病歷，「這個病人，你看看。」

　　蘇曉曉接過病歷看了一眼，「肺癌晚期，骨轉移？」

　　「對，六十二歲，男性，之前做過化療，效果不理想。現在疼痛控制不住，家屬想試試中醫。」

　　蘇曉曉翻看著檢查報告，眉頭微蹙，「病情確實棘手。」

　　蘇曉曉合上病歷，「我去看看病人。」

　　病人姓趙，是個退休工人，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床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應該是他女兒，眼睛哭得通紅。

　　「趙師傅，我是蘇曉曉。」

　　蘇曉曉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號脈。

　　趙師傅勉強睜開眼睛，「蘇……蘇院長，我知道您，您是大專家……」

　　「別說話，我先看看。」

　　蘇曉曉號了脈，又看了舌苔，心裡有了數。

　　「蘇院長，我爸還有救嗎？」趙師傅的女兒急切地問道。

　　蘇曉曉沒有直接回答，「我先開個方子，調理一下身體。疼痛的問題，我們可以用針灸配合中藥來控制。至於能不能治，要看身體的反應。」

　　她開了方子，又讓齊望去準備針灸用的針。

　　紮針的時候，趙師傅的女兒在旁邊看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爸辛苦了一輩子，剛退休就查出這個病，一天福都沒享過……」

　　蘇曉曉一邊施針，一邊輕聲說道，「孝順不在嘴上，在心裡。你能陪著他，就是最好的福氣。」

　　女人擦了擦眼淚，「蘇院長，謝謝您。」

　　紮完針，趙師傅的臉色好了些，沉沉睡了過去。

　　蘇曉曉走出病房，齊望跟在後頭，「師姐，這個病人，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蘇曉曉實話實說，「但他身體底子還行，如果能撐過第一個療程，就有希望。」

　　齊望點了點頭，「我配合你。」

　　蘇曉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寧姚。」

　　到了寧姚的辦公室，人不在，桌上放著一份沒吃完的盒飯。

　　蘇曉曉嘆了口氣，這女人又忙得顧不上吃飯了。

　　她正要去找人，手機響了，是葉律明打來的。

　　「曉曉，晨曦他們到了。」

　　蘇曉曉心裡一緊，「怎麼樣？悅寧的腳嚴重嗎？」

　　「晨曦說，右腳有兩根腳趾凍傷比較嚴重，但好在發現得早，沒有壞死。你配的藥膏已經用上了，應該能保住。」

　　蘇曉曉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還有，」葉律明頓了頓，「悅寧看見晨曦，哭了。」

　　蘇曉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丫頭，從小就倔，能讓她哭的人不多。」

　　「晨曦也哭了。」葉律明的聲音有些啞，「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朝陽在旁邊也跟著哭。」

　　蘇曉曉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我也要哭了。」

　　掛了電話，蘇曉曉坐在寧姚的辦公室裡，心裏面很難受。

　　寧姚推門進來，看見她這樣，嚇了一跳，「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誰。」蘇曉曉吸了吸鼻子，「就是孩子們的事，心裡頭酸。」

　　寧姚坐下來，遞了張紙巾給她，「悅寧那邊有消息了？」

　　蘇曉曉點頭，「晨曦到了，說悅寧的腳能保住。」

　　「那你還哭什麼？」

　　「我就是高興。」蘇曉曉擦了擦眼淚，「你說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磕磕絆絆這麼多年，總算是有個結果了。」

　　寧姚笑了，「你就操心吧，操心完這個操心那個，什麼時候是個頭？」

　　「當媽的，不就是這樣？」蘇曉曉站起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乾娘，她今天說胸口悶，我不放心。」

　　「我媽怎麼了？」寧姚也跟著站起來。

　　「沒什麼大事，就是上了年紀，氣血不足。我給她調個方子，吃幾副葯就好了。」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在醫院門口遇到了林奇。

　　「師姐，阿姚，你們這是去哪兒？」

　　「回家看看我媽。」寧姚說道。

　　林奇點了點頭，「那正好，我跟你們一起，好久沒見關阿姨了。」

　　三個人上了車，蘇曉曉開車，寧姚坐在副駕駛，林奇坐在後頭。

　　「師姐，韓曜那幾個小子不錯啊。」林奇說道，「今天袁老帶著他們做手術，我在旁邊看了，手穩得很。」

　　蘇曉曉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乾兒子。」

　　寧姚白了她一眼，「你就吹吧。」

　　「我吹什麼？本來就是事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