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明把一份文件推過來，「你先看看這個。」

　　蘇曉曉翻開一看，是京大醫學院的申請報告，上面寫著「關於成立中西醫結合研究所的請示」。

　　「師父，這是……」

　　「學校想成立一個研究所，讓你來當所長。」袁天明摘下老花鏡，「你在瑞士的演講傳回來了，校領導很重視。覺得中西醫結合這條路，咱們京大應該走在前面。」

　　蘇曉曉翻著文件，眉頭微蹙，「所長的位置我可以坐，但經費呢？人員呢？場地呢？這些不落實，光有個名頭有什麼用？」

　　「所以找你商量。」袁天明笑了，「校領導的意思是，讓你牽頭，經費學校出一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蘇曉曉差點氣笑了，「我自己想辦法？我上哪兒弄錢去？」

　　「這個，就不是我的問題了。」袁天明慢慢喝茶。

　　蘇曉曉都快咬牙了，這個臭老頭，又給他整這些幺蛾子，不過研究所的成立倒是一件好事。

　　「錢我來搞，那科研成果呢？」

　　袁天明挑眉，「你這是，同意了？」

　　蘇曉曉點頭，「為啥不同意，這是好事，我又不傻！隻不過，讓我去搞錢，到時候科研成果又要變成別人的，這種事情，我可不幹！」

　　京大醫學院有全國最好的臨床資源，蘇氏葯業有傳承兩百年的藥方和現代化的生產線。兩者結合，中西醫結合這條路，並不難。

　　「這事，你自己跟那幫老東西去磨牙，我可管不了這麼多！」

　　蘇曉曉無語，果然就是這樣的，弄半天就搞來一個空殼子？

　　蘇曉曉撓頭，想了想找寧姚去了，來到辦公室，寧姚正在看片子，見她進來，招了招手，「正找你呢。」

　　蘇曉曉走過去，拿起片子對著燈看。

　　「主動脈夾層，很嚴重啊！」

　　「嗯，六十八歲，男性，血管條件很差。」寧姚指著片子上的幾處，「這裡、這裡，都有斑塊。而且夾層累及到了主動脈弓，手術難度很大。」

　　蘇曉曉看了半晌，「你做還是我做？」

　　「一起做。」寧姚看著她，「這種手術，一個人做不下來。」

　　蘇曉曉點頭，「行，那就一起。你先做完檢查，我要看清楚血管的情況。」

　　「已經安排了。」寧姚頓了頓，「曉曉，你從瑞士回來，時差倒過來了沒有？」

　　「倒什麼時差，回來就忙到現在。」蘇曉曉揉了揉太陽穴，「不過沒事，手術沒問題。」

　　寧姚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下午，蘇曉曉回了學校。

　　辦公室桌上堆了一摞論文，最上面是餘霞的。她坐下來，翻開看了看，這丫頭寫得確實不錯，數據詳實，論證清晰。

　　對這個徒弟，她自然是滿意的。

　　然後拿起第二份，是鄭岩的。

　　看了沒幾頁，蘇曉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寫的什麼東西？」

　　她拿起電話，「鄭岩，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沒一會兒，一個瘦高個的男生推門進來，縮著脖子，「師父……」

　　「你過來看看，你這論文寫的什麼？」蘇曉曉把論文拍在桌上，「數據是去年的，病例是三年前的，你這是糊弄誰呢？」

　　鄭岩低著頭，「師父，我最近在實驗室太忙了……」

　　「忙就可以糊弄？」蘇曉曉打斷他，「醫學論文，每一個數據都關係到人命。你這種態度，要不退學得了！」

　　鄭岩被罵得臉都白了，不敢吭聲。

　　蘇曉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緩了緩，「回去重寫，數據用最新的，病例用今年的。一周之內交上來，交不上來，你就等著延期畢業。」

　　「是，師父。」鄭岩拿了論文，灰溜溜地走了。

　　蘇曉曉揉了揉眉心，繼續看下一篇。

　　看完最後一篇，天已經黑了。她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響了，是蘇梨打來的。

　　「曉曉，葯業的董事會你要不要參加？下周一開會，有新的決策要拍闆。」

　　一般蘇梨這麼說話，就說明有事情要發生了，還是蘇梨不想去面對的，那就隻能派蘇曉曉去了。

　　想起來，蘇曉曉也有幾個項目想跟研發部門討論，就答應了。

　　忙完了就回家，這馬不停蹄的，累毀了。

　　「乾娘，飯好了沒有，肚子好餓！」

　　蘇曉曉一回家就朝著廚房跑，裡面關荷正在蒸包子，看見她進來，又是一臉的無奈。

　　「你這傢夥，天天餓死鬼投胎似的！你喜歡吃的豆沙包，行了吧？」

　　蘇曉曉樂了，「哎呦，還是乾娘最懂我了！」

　　直接坐在廚房裡就吃了起來，吃了兩個包子又被關荷提溜出去。

　　「去去去，去門口小賣部買點醋回來，要老陳醋，聽見沒有？」

　　蘇曉曉蹙眉，「誰那麼喜歡吃醋啊？」

　　關荷白了她一眼，繼續跟保姆劉嫂一起繼續做包子，蘇曉曉拿著錢包去了巷口的小賣部。

　　「二大爺，來瓶醋，要好的！」

　　二大爺笑了，拿了一瓶鎮江陳醋給了蘇曉曉，看見蘇曉曉坐在門口的馬紮上，他也笑著坐過來。

　　「曉曉，你給二大爺看看唄，最近這眼不大得勁，總是暈乎乎的！」

　　蘇曉曉蹙眉，給二大爺號脈，號完之後，臉色很平靜。

　　「二大爺，我桂花姐在家嗎？」

　　二大爺嘆了口氣，「去南方了，我那孫子要上學，缺錢呢！」

　　蘇曉曉又看了看二大爺身後的小賣部，回家的時候，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

　　「怎麼了，這是，買瓶醋，這是跟誰吵架了？」

　　蘇曉曉想了想，開口說道：「二大爺說眼睛暈乎乎的，讓我給他看病，我剛才號脈了，應該是……腦瘤！」

　　關荷手裡拿著的鍋鏟都掉在了地上，「你說真的，曉曉？」

　　蘇曉曉點頭，關荷急了，去把紀明叫了來。

　　「開車，送袁二哥去醫院看看，曉曉說，袁二哥得了腦瘤！」

　　紀明愣了一下，看向了蘇曉曉，見蘇曉曉點頭，他倒是比關荷要鎮定。

　　「這事，最好跟袁二哥的閨女聯繫一下，咱們畢竟不是親屬，有些事情，咱們做不了主！」

　　關荷冷靜下來，也覺得應該聯繫，沒有驚動二大爺，去了街道辦找到了二大爺閨女的電話號碼，蘇曉曉親自打了電話過去。

　　「曉曉姐，你說真的，我爸他真的……」

　　「我號了脈，隻是初步的判斷，還需要去醫院檢查，我知道你現在在外面不方便，你要是信我，我先帶二大爺去做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