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吵鬧的一家人
端著搪瓷盆回病房,蘇玉禾看到病房裡昨晚還空著的病床來人了。
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旁邊還有四五個人圍在病床邊上說話,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聲音沒有絲毫放輕。
令人煩躁。
蘇玉禾有些不快地皺眉,剛想讓他們小聲點兒,就看到江凜竟然睜開眼睛了。
她快步上前,激動地叫了聲「凜哥」:「你終於醒了!」
江凜喉結滾了滾,張嘴想要說話,但因為長期沒進水,喉嚨乾渴的厲害,嗓音沙啞,說不出話。
蘇玉禾隻聽到他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幾個音節,她心疼地輕撫了下他的臉:「你先別說話,來,先喝一點水。」
她扶著江凜起來,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江凜試圖用雙手撐著,左手傳來陣痛,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左手打著厚重的石膏,眼神晦暗落寞,啞著嗓:
「我的手……」
蘇玉禾抿了抿嘴,同樣心疼,但事已至此,她輕聲道:「會好的,已經做了手術了,這段時間養著,以後還能正常動作,隻是以後不要用這隻手乾重活兒。」
放了有一會兒的搪瓷茶缸裡面的水溫溫,正好入口。
蘇玉禾喂江凜喝了幾口,看他不喝了,才把茶缸放回櫃子上。
她搭上江凜的脈看了遍兒,比之前好太多了。
江凜等她移開手,開口道:「嚇壞了吧?」
「是啊。」蘇玉禾微撅著嘴看江凜,卻又捨不得對他說重話。
兩人劫後餘生地說著話,和同病房裡面的另外一夥吵鬧的人形成兩個極端。
蘇玉禾聽了幾句,那幾個人應該是老太太的子輩。
爭吵的原因似乎是因為錢。
眼瞧著越吵越大聲,蘇玉禾正要開口。
病床上的老太太突然大喊:「別吵了!讓俺死了算了!不花你們的錢,養那麼多兒女,臨死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老太太這麼一吼,那幾個人終於閉嘴了。
三男五女,蘇玉禾默默數了下,人是真多,怪不得那麼吵。
一女人坐到病床邊兒:「娘,我不會不管你的,隻是你也知道,你外孫他們還小,我走不開啊,家裡又沒有婆母幫我帶孩子。」
最年輕一女人搭腔:「我要上班,也沒有空照顧娘,你們看著安排吧。」
「大妹,小妹,」一男人開口,「你們說沒錢,又沒空,怎麼,都是自己親娘,你們忍心嗎?」
「就是啊大姐,」一個男聲不太高興地說,「你們是娘的親閨女啊。」
「這時候知道我是親閨女了?我結婚的時候彩禮全拿走給你們娶婆娘,嫁妝連床被子都沒有,反正該還的都還完了。」
……
剛停戰的病房裡又瀰漫起硝煙的味道。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老太太發出尖銳的聲音:「讓俺死了算了!」
有個護士來了,站在門口敲了幾下門,語氣有些不耐:「吵什麼!要吵回家吵,還有別的病人呢!」
那些人其中一個年紀看著稍微大點兒的男人,擡了擡手:「不好意思啊護士。」
那護士是昨晚熬大夜給江凜掛水的,因為蘇玉禾很有禮貌,她對蘇玉禾很有好感,準備換班了發現這邊吵,特意過來看一眼。
這一看,沒想到江凜竟然醒了。
她走進來,好心地對蘇玉禾說:「醒了就好,對了,病人還不能吃東西,待會兒醫生來查房後會有護士來輸液。」
蘇玉禾感激地笑笑:「好的,謝謝護士。」
護士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剛走出兩步遠,又提醒蘇玉禾:「盡量讓他下來走走,防止腸粘連和下肢栓塞等情況,但也不能走的過多。」
蘇玉禾應聲:「好。」
隔壁幾個人目光異樣地看著蘇玉禾這兩個人,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這護士對他們一點好態度都沒有,卻對蘇玉禾提醒那麼多。
蘇玉禾沒把他們的目光當回事兒,隻要不吵鬧影響江凜就行。
江凜聽到自己不能吃東西,即便感覺到肚子很空也不敢和蘇玉禾說。
他腦子不讓自己說,但是身體自己說了。
江凜的肚子忽然咕了兩聲兒。
蘇玉禾看過來,抿了抿嘴:「你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現在做了手術更加不能吃。」
江凜嘴角揚了下,安撫地看向蘇玉禾:「沒事兒,你先去吃點兒東西吧。」
蘇玉禾有些猶豫:「我再等會兒,等醫生來查完房,免得到時候家屬不在要是有需要找不到人。」
江凜沒說話,握著蘇玉禾的手緊了緊。
「幾點了?」
蘇玉禾擡手看手錶:「七點二十。」
兩人說著話,江凜不知道蘇玉禾什麼時候找到他的,看蘇玉禾臉上憔悴的厲害,眼底帶著烏青,估計一晚上都沒怎麼休息過。
他心疼地看著蘇玉禾:「辛苦你了。」
「說什麼胡話呢,我是你媳婦兒,不辛苦我你想辛苦誰?」
江凜沒說話。
蘇玉禾想到找江凜時,要不是她機智,恐怕還一直在挖土呢。
要不是她堅持,江凜還得掛在樹上,一晚上,這脾破裂沒有及時做手術,就算第二天找到了,那人早就涼透了。
她心一揪,握緊了江凜的手。
江凜察覺到她的緊張,反手握住蘇玉禾的手,指腹摩挲她軟乎的手:「怎麼了?」
蘇玉禾搖頭,問:「你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江凜沉默了下,說:「記不太清了,隻記得有人讓我進去拿東西,後來準備出去時,發現他們已經引燃炸藥了。」
「是路建榮故意的!等你好了,我要收拾他一頓,把他送進牢裡,他這是故意殺人!」
江凜眼中閃過一抹銳利,沉聲道:「讓我來,你別沾手。」
蘇玉禾沒應聲,不管江凜要做什麼,她自己也不會完全袖手旁觀。
對路建榮的恨從未消退過,隻是日子過得太舒服,路建榮又沒有冒出來礙眼,蘇玉禾差點兒就忘記這個人了。
眼下他送上門,蘇玉禾要是放過他才有鬼。
江凜看蘇玉禾不說話,就知道她是不樂意的意思,他無奈地笑了聲兒:「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