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沒有勇氣
第415章沒有勇氣
夜色濃郁。
肖思齊合上相冊,躺到了床上。
她雙手墊在腦後,眼睛看著天花闆,思緒回到了一個月前。
她不是猶豫含糊的性格,面臨畢業,她得去跟顧林要一個答案。
「你想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顧林倏地看向女孩,心裡狂跳,不確定她這是什麼意思。
喉結滾動兩下,他嗓音嘶啞地說出了那句套話,「我......服從分配。」
肖思齊皺眉,「顧林,你能不能勇敢一些?給我一個明確的信號,很難嗎?」
顧林確定了她的意思,立時激動得心尖都在顫抖,不過,欣喜、甜蜜的感覺繞著周身遊盪一圈後,接著就凝結成唇角的一抹苦澀。
顧林想起了最近聽到的消息,肖思齊的父親竟是那樣的身份。
插在褲兜裡的手緊攥成拳,好半晌才鬆開。
「什麼信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顧林撇過頭去,嘴唇麻木地動著。
如果她隻是一般的高幹子弟,他還有信心爭取一下,可是大軍區司令員的女兒.......別人會怎麼看他?她家裡人會怎麼看他?
顧林驀地想起之前那個叫沈愛好的人說的話,竟發現,他的本質早就被一個陌生人給看透了。
顧林怔愣地站在那裡,身體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空氣中還回蕩著她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的不是事實。
但顧林沒有勇氣叫住她解釋清楚。
清高的自尊,讓他變得膽小怯懦。
......
肖思齊從回憶中抽離,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睡吧,明天就得歸隊了。
「唉,回來一天就要走,真捨不得你,在部隊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按時吃飯,訓練別太拚命了......」
安嫿絮絮叨叨的,肖思齊也沒見不耐煩,而是微笑地聽著,最後,還傾身抱了母親一下,「媽,我走了。」
安嫿點頭。
「姐姐姐姐,小魚兒也要抱一下。」
肖思齊低頭看了看小矮子弟弟,笑著蹲下抱了抱,還揉了揉他的臉蛋,「在家別惹爸爸媽媽生氣,乖乖的,知道嗎。」
小魚兒連連點頭,「我一直都很乖,不信你問媽媽。」
肖政揮揮手,「行了,趕緊走吧。」
肖思齊嗔怪道:「爸,您就一點沒有不捨得我?」
肖政哼一聲,「有什麼好捨不得的?又不是第一回了。」
肖思齊沖著爸爸做了個鬼臉,轉身走了。
習慣了離家的這個動作,她也沒有第一次那麼戀戀不捨了。
「別看了,進屋吧。」肖政拉著媳婦進去,道:「老石兩口子應該要過來了吧。」
安嫿的注意力被轉移,點頭,「是啊,應該快了。」
小魚兒問:「老石是誰呀?」
安嫿道:「就是石伯伯和梅花大娘,他家的小軍哥哥結婚的時候,我還領你去過呢,你記得嗎?」
小魚兒想了一會,「記得的,小軍哥哥和清音姐姐。」
肖政誇道:「不錯啊小子,記性挺好。」
小魚兒看了眼爸爸,道:「我還記得小時候你啃我的屁股呢。」
肖政一滯,「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啃你的屁股了?」
小魚兒:「就小時候,大概我一兩歲的時候吧。」
安嫿噗嗤一聲笑出來,「他說不定真記得。」
小孩子長得圓嘟嘟肥滾滾,啃啃屁股再正常不過了。
肖政也笑道:「一兩歲的事情你都能記得?」
小魚兒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又親又咬的,鬍子紮得我可疼了,然後我就哭了。」
安嫿:「又親又咬,是因為疼你愛你。」
小魚兒想了想,望向爸爸,「那爸爸,你現在怎麼不啃我屁股了?是不愛我了嗎?」
肖政笑罵:「個臭小子,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都多大了?啃屁股,像話嗎?」
小魚兒捂了捂自己的屁股,「我知道,長大了不能隨便光屁股了,所以爸爸你想啃我還不讓你啃呢。」
父子倆逗了會嘴。
肖政暫時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精神來,享受了一會天倫之樂。
接下來,就又得忙了。
沒過幾天,周梅花便從雲縣過來了。
安嫿見她面色紅潤,不像是在因為石偉光的提前退休而傷神,便放了心。
「以後好了,咱們倆離得近,可以常常在一起說話了!」
安嫿也很高興,「是啊,你以後要常過來找我。」
「一定一定!」
安嫿又問:「你們住進了幹休所,豈不是又跟陳鋼兩口子挨得近了?」
周梅花撇撇嘴,「別提了,又當鄰居了。不過還好,溫雪曼前陣子就去南方了,清音快生了嘛。」
「喲,這麼巧,我家小筠也快生了!」
「是啊,我差點都忘了!那你啥時候去京城?你家小筠坐月子要你伺候嗎?」
「我大概下周就得去,月子倒是不用我伺候,小筠他爺爺安排了兩個保姆呢,不過我也打算多待一陣子,在一旁看著。」
「唉,我倒是想去伺候清音來著,可是有溫雪曼在,我就不樂意往上湊了,不然我倆有的架打,所以我也是等快生的時候再過去。」
兩人圍繞著兒媳婦生孫子的話題聊了一會後,安嫿主動提起了水蓮的事,解釋了一下。
「......不是我成心打她的臉,而是名單都已經公布出去了,軍令如山,不能朝令夕改......」
周梅花又驚又怒,她一直以為大兒媳婦不過是小家子氣了一些,萬萬沒想到她還能做出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來。
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妹子,這......我不知道她能做出這種事來,都怪我,怪我沒教好......」周梅花臊得慌,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安嫿了。
安嫿連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這跟你又沒關係......你回去好好跟她說說就行了。」
「唉......」周梅花長長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兒媳婦,有時候我真在想,她不是總跟小海鬧離婚嘛,兩個人要是真離了......」
按常理來講,當老人的肯定不會盼著兒女離婚,但周梅花真心覺得,如果哪天水蓮真的一腳把兒子給踹了,說不定還是好事。
隻是周梅花沒想到,大兒子兩口子真在鬧離婚,隻不過是石小海想離,水蓮不想離。
周梅花從安嫿這裡離開,就去了兒子那,聽到這麼個消息。
她半晌沒回過神來。
石小海滿臉憔悴地道:「媽,您幫幫我吧,再不跟她離婚,我的精神就快崩潰了。」
這些日子,水蓮像個幽魂一樣,走哪都跟著他,他去上班,她都能卡著點來接他,同事還打趣他們夫妻感情好。
水蓮每次聽到這,都嬌羞地低下頭。
誰不羨慕他石小海有一個賢惠又溫婉的妻子?
他要離婚,根本就找不到理由,他總不能把水蓮收了別人的禮去司令員家走後門的事情說出來吧。
還有兒子,也每天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念叨:「爸爸不要離婚,不要拋棄媽媽和我......」
石小海有種被水草纏住的窒息感。
看到母親,他才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周梅花聽完石小海的訴苦,也是一臉的糾結迷茫。
這可咋整啊。
心裡雖說是覺得兒子離婚會更好,但現實情況也不得不考慮,別的不說,大寶怎麼辦?沒了爸或者沒了媽,都不是好事。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媽,反正這個婚,我是離定了。」石小海的神情堅定無比,「我一天都受不了她了。」
周梅花沉默了一會,道:「她不想離,你非要離的話,可能會付出代價的。」
石小海毫不猶豫道:「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哪怕讓組織給我處分,我也不想再跟她過下去。」
「你怎麼突然之間這麼恨她?」周梅花問:「因為她擅自做主幫人走後門的事?」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石小海疲累地敘述道:「這使我最終認清,我跟她的觀念差距太大,一開始結婚,就是一個錯誤。」
周梅花頭疼地嘆了一聲,「行,你隻要想好了就行,水蓮那裡,我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