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瑛對這話不置可否。

　　李紹明也就比李秀琴好一點，後來能隨便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懷疑自己的妹妹操守有問題。

　　還能因為別人幾句挑唆就去告自己的親媽。

　　能做出這些事來的人，也未必就像個人。

　　不過這些話就沒必要和謝慶春說了。

　　「爸，你再寫幾個福字吧，我待會拿著貼門上。」

　　「好。」

　　謝景瑛等謝慶春寫好了福字，把大門，和外面的牆壁都貼上了。

　　貼好了福字，她把剩餘的紅紙拿來，包了十幾個紅包。

　　謝慶春在姓謝的這一房，輩分算是大的。

　　本家有親戚明天會來拜年，大多數人會帶上孩子。

　　她準備的這些紅包，錢都不多，這個時候就是一個心意。

　　準備好了紅包，就是明天要待客用的菜。

　　謝景瑛除了香腸臘肉這些，今年還弄了些滷味。

　　謝慶春到處走南闖北，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都覺得這些滷味味道不錯。

　　「你哪學的？這個味道還真不錯。」

　　「鄉下學的。」

　　謝景瑛面不改色的說謊。

　　「鄉下有個大嬸，家裡有祖傳的滷味方子，我幫過她一點小忙，她教我的。」

　　謝慶春點了點頭：「不容易，人家祖傳的方子願意告訴你。不過現在不讓自己做生意，人家不告訴你，自己藏著也沒什麼用。」

　　謝景瑛看著謝慶春，倒有了點別的想法。

　　謝慶春是個很惜命，也很注意養生的人。

　　上輩子他活到八十八歲，一直到八十七歲，都還能做飯，料理家務。

　　以謝慶春的身體素質，等他六十歲退休了，還有二十多年的人生要過。

　　那個時候，市場已經放開了，她完全可以買個店鋪，讓謝慶春經營。

　　就像他說的，賣點滷味，整點小吃這些。

　　「爸。你聽說了嗎？」

　　「什麼？」

　　「我聽說，以後上面會讓人自由做生意。」

　　「胡說八道。我怎麼沒聽說？」

　　謝景瑛看著謝慶春，將一塊滷味又夾進他碗裡。

　　「爸，我就問你，如果以後可以自由做生意，你覺得這些滷味會不會有市場？」

　　謝慶春看著碗裡的滷菜，雖然不明白女兒為什麼這樣問，不過到底是在供銷社上班的人，對市場這塊還是很敏銳的。

　　「如果以後能自由做生意，這些滷味應該會有市場。」

　　J省的人，在吃的這方面口味其實都比較重。

　　像這樣的滷味，如果價格合適，食材新鮮，不愁賣不掉。

　　「我也這樣想。爸。如果以後可以自己做生意了，我們賣滷味怎麼樣？」

　　謝景瑛的話讓謝慶春的眉心皺了起來。

　　「你在肥皂廠上班就好好上，現在找份工作多難得？你可不要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爸。我現在當然會好好上班了，我是說以後，如果能自己做生意了，我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謝慶春想也不想的打斷女兒的話。

　　「做什麼生意？你就好好在肥皂廠上班。過完年我們去大醫院把病治好，再找個男人嫁了。治好了病，也不拘男女，生個孩子，這才是正事。」

　　謝景瑛知道，謝慶春對她的要求，是大多數父母對女兒的要求。

　　可是她為什麼要和別人一樣？

　　「如果治不好，爸你覺得，我這樣的身體會有男人要？」

　　謝慶春怔住，這幾天他何嘗不是在想這個事。

　　「不行我就多給你準備點嫁妝。實在不行，就找結過婚，有孩子的男——」

　　「爸，你是想讓我給人當後媽？你覺得那樣對我來說更好是嗎？」

　　謝慶春徹底不說話了，他看著女兒，心情酸楚中夾著苦澀。

　　「那你說怎麼辦？你不結婚，不生孩子，你就沒想過，別人怎麼說你？」

　　「別人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過日子過得舒心不舒心。那些三姑六婆，天天東家長，西家短。要是在乎別人怎麼說，那人這輩子就別活了。」

　　「話不是這樣說，你在這個社會生活，總要在乎別人的看法。」

　　「我不在乎。」

　　活了兩輩子，要是還會因為別人的話而影響自己的生活，那她真的白重生了。

　　「嫁人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找個男人過日子。可若是我有錢，就算沒有男人，也一樣可以過得好，你說是不是？」

　　這話倒是沒毛病。謝慶春無法反駁。

　　謝景瑛看著他：「爸，我總覺得，我們國家不會一直這樣。以後一定是市場經濟。很大的可能上面會允許人們自由做生意。到那個時候，我想除了上班，我還可以開家店，專門賣這些滷味。你覺得怎麼樣？」

　　謝慶春沉默，眉心的川字就沒有放平過。

　　「你想開店？」

　　「如果市場放開，我一定開。而且我也相信能賺到錢。」

　　謝景瑛看著謝慶春，打算先給他打個預防針。

　　「爸，如果真到那個時候，你能不能幫我？」

　　怕謝慶春拒絕，她加了一句：「我身體這樣，找什麼樣的男人，對方都有可能嫌棄我。我要是有錢，不管我結不結婚，生不生孩子，至少我生活有保障，你說對不對？」

　　話糙理不糙。

　　謝慶春無法反駁，想著女兒的身體像這樣。

　　以後估計嫁人是很難了。

　　「其實自己不能生，收養一個也可以。」

　　「有時候親兒子都未必孝順，你覺得收養的會更好？」

　　謝慶春又被謝景瑛懟得無法反駁。

　　「我打算，等以後市場放開，就自己開個店多賺些錢。不過你放心，工作我也會好好做的。到時候，爸你能不能幫我？」

　　自己上輩子開小超市，謝慶春就幫了她很多。

　　他算賬是個好手，有他在，就沒有算錯的時候。

　　而且謝慶春雖然把財產都給了謝景聰，但一碼歸一碼，他做不出把女兒的錢財撈去給兒子這種事。

　　等她去上大學了，與其把店給別人管，不如給謝慶春。

　　至少他會真心替她著想，不管是方子保密，還是店裡的經營。

　　謝慶春看著女兒，雖然內心還是希望她能像正常的女人一樣結婚生子。

　　可是萬一真的治不好病，沒辦法結婚，他也要替謝景瑛想想以後。

　　「好。要是哪天真的放開，能讓我們自己做生意，爸一定幫你。」

　　「謝謝爸。」

　　有了謝慶春這句話，謝景瑛打算，過完年，等拿到春韻香皂的提成，她就可以先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鋪，先買了再說。

　　在她去上大學之前，她可以先把店開出來了。

　　謝慶春看著謝景瑛眼中的喜色，好像真的會放開市場允許人自由做生意一樣。

　　他沒打算打擊女兒的自信心，真到那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