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憑什麼這樣認定呢
孔令安身為農學專家,當然明白如果謝景瑛說的事真的會發生,意味著什麼。
「小謝同志。你說的事我會向上面反饋的。」
謝景瑛眼神亮了起來,她來一趟,就是想達到這樣的效果。
她影響力有限,自覺她能做到的,就是回一趟新崗村,把她能救下的,能解決的解決了。
但是孔令安不一樣,他是專家教授。
他要是開口了,上面一定會重視。
災難無可避免的時候,如果能提前預防,提前預警,提前部署,就算不能救下全部,也一定可以大大的降低洪災帶來的損失。
「謝謝孔教授。」
謝景瑛看向孔令安的眼神充斥著感激,但沒忘記,把自己知道的消息用另一種方式透露給孔令安。
「孔教授,我覺得如果會發洪水的話,省城還好,我們的排水系統就算一時排水不及,也隻是造成內澇。但是省城下面的建縣,江縣,還有昌縣這幾個縣城,他們的地勢比省城低。又在兩條大江併流的地方。」
「一旦發洪水,這幾個縣肯定是最嚴重的。如果要防災部署,那這幾個縣,一定就要重點關注。」
謝景瑛說得太具體了,具體得讓孔令安忍不住側目。
「小謝同志。你這說得就有點絕對了吧?」
「不絕對。建國以來,我們J省發洪水的概率和次數,都是有記錄可查的。我剛才說的建縣,江縣,還有昌縣哪次不是受災最嚴重的縣?」
孔令安沉默了。
謝景瑛說得都是對的,J省北臨長江,省內五條大江,五條大江的水最後統一匯入長江。
每年發大水,建縣,江縣,還有昌縣這幾個縣因為就在五條大江各自的匯入口,都是遭災最嚴重的。
謝景瑛說的情況,完全是有可能發生的。
他面色嚴肅,目光看向謝景瑛,聲音都跟著凝重了起來。
「小謝同志,你隻是因為幾本書就這樣下判定?會不會太輕率了?」
謝景瑛垂眸,她知道,單憑這個實在不能讓人相信,但她沒辦法。
和被人懷疑比起來,她更希望這一次,J省的災害不要那麼嚴重。
「孔教授。我承認,並不全是因為看書得到的結論。還因為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裡,今年氣候反常,高溫之後就是暴雨,最後就是洪災。偏偏這次大家因為連日的晴天,都沒有做好準備,所以損失特別嚴重。」
孔令安和陸文清齊齊看向謝景瑛。兩個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景瑛。」陸文清都忍不住了,你說說你,找個什麼理由不行?你非說你做了個夢?
這麼唯心主義的理由都想出來了?
你好歹找個靠譜點的理由吧?
「隻是因為一個夢?」
「不是因為一個夢。是三個夢。」謝景瑛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已經連著三天,做夢,夢見我們這會發洪水了。我願意相信,這應該是個預言。」
孔令安嘴唇張張合合,他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唯科學論的專家教授,怎麼會信這樣的借口?
「孔教授,我知道是我狂妄了。但我覺得,像這樣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說了,最近天氣確實是很反常。這些都跟夢裡對上了。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一定會發洪水。」
謝景瑛說得非常嚴肅,那雙眼神更是透出一種。你要是不相信我,你一定會後悔的感覺。
孔令安覺得,他可能是瘋了。
他竟然真的被謝景瑛這樣的眼神給撼動了,真的相信她做的是「預知夢」。
「好,我記下了。我現在就去向上面反映。」
「謝謝孔教授願意相信我。真的太感謝了。」
謝景瑛向著孔令安鞠了個躬,再起身時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真誠。
「我相信,如果真的有洪災,我們提前部署,一定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影響,避免損失。」
「你說得對。」孔令安點頭,站了起身:「小謝同志,你說的這個事非常重要。抱歉,我沒辦法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事關重大,他要向上面反映情況。
「沒關係。」
謝景瑛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筆記本:「我想要的答案,已經有了。非常感謝你。孔教授。」
陸文清就在一旁看到現在,在孔令安站起來時,他也跟著站了起身。
「老陸啊。今天我就不招待你了。你帶來的這個小同志很好,等過了這幾天,我再上門找你。」
孔令安說完,才想起來自己沒有陸文清的地址。
「對了,老陸,你現在住在哪?家裡有電話嗎?」
陸文清搖了搖頭:「電話沒有,不過我家離你這也不遠。你什麼時候忙完,什麼時候來找我吧。」
他找謝景瑛要來紙筆,寫下他們現在住的地址給了孔令安。
孔令安看著那個地址,眉心微微擰了起來。
據他所知,這可不是陸文清那個兒子住的地方。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孔令安將寫著地址的紙條小心的收進口袋。
「好。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去找你。」
從孔家出來,陸文清看著謝景瑛:「景瑛啊,你真的認為,會發洪水嗎?」
謝景瑛點頭,她有上輩子的經驗,這次省城倒是沒有太大影響,就是暴雨造成了一定的城市內澇。
這些是她後來回了城,聽謝慶春提起的。
而不管是謝慶春住的房子,還是陸文清住的房子,地勢都相對較高,這次並沒有被波及到。
可是省城下面的建縣,江縣,還有昌縣幾個縣城就遭殃了。
陽湖被暴雨襲擊,兩條大江的水洩洪不及,三個縣城都遭遇了極為重大的洪災。
她在事後看過報紙報道,這場洪水真的很嚴重。雖然比不上98年的那一場,但也讓J省損失慘重。
「景瑛。雖然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萬一,老孔按你說的,去找了上面的領導。也做了部署和安排,可是最後洪水卻沒有來——」
後面的話沒有再說,陸文清相信,謝景瑛懂自己的意思。
如果大家忙了一場,最後沒發洪水,那謝景瑛這個提出這些想法的人,可就惹事上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