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當然來得及，不過以你的成績，你就算許願了手錶，我也頂多拿黑筆在你手上畫一隻。

　　人家子聰哥哥，每次考試都是第一，他的努力我們都看在了眼裡，但你作業都難得按時做幾回......」

　　「......小舅媽，打住，別再說了，給我留點面子。」

　　「鑒於你這次考試，往前進步了十個名次，答應你的東西，拿過去吧。」

　　趙牧哲接過屬於自己的禮物盒，在心裡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他許願的是進步一個名次，就想要十顆玻璃彈珠。

　　進步了十名，正好一百顆。

　　拿在手裡重倒是挺重的，但是一想子聰哥哥的手錶，就覺得自己手裡的彈珠瞬間不值錢了，畢竟一個手錶能夠買上萬顆彈珠。

　　他們學校的總人數全部加起來一起排名，都不夠他進步到買一萬顆玻璃彈珠。

　　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小舅媽，那我也考全年級第一，能夠許願手錶嗎？」

　　「等你考到了我再告訴你可不可以。」

　　「趙牧哲，你就別想了，子聰哥哥的手錶是大舅媽掏的錢，咱媽你想讓她掏錢給你買手錶，我勸你早點歇了這個心思，還不如多做點麵包拿出去賣，多掙一些錢自己給自己買來的靠譜。」

　　「嗯...哥，我覺得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全部東西發完，大人們坐在火盆邊聊天，孩子們像感覺不到寒冷一般，在院子裡撒歡。

　　快九點的時候，天空中還飄起了雪花。

　　「都趕緊進來烤火，外面冷。」

　　周母坐在椅子上朝著屋外喊了一聲。

　　「姥姥，您別管我們，我們不冷，暖和著呢。」

　　「老大，你去把那個小不點給提溜進來。」

　　周子程被自家大伯從外面提進來的時候，兩條小短腿還在不停的撲騰，掙紮的想要下去繼續玩。

　　「乖，進屋烤火。」

　　「不。」

　　「再玩下去該感冒了。」

　　「熱。」

　　「熱你個頭，手都涼了。」

　　周越不顧他的反抗，毫不留情的進屋關上的門，將他摟在懷裡，坐在了火盆旁邊。

　　「大，壞！」

　　「既然知道我壞，就老實點坐著烤火，不然我就打你小屁股。」

　　聽到要被打屁股，周子程朝自家爸爸的方向伸出了手。

　　被接過去後，往周朗懷裡縮了縮，還警惕的看了眼周越的方向，生怕他動手打自己。

　　「念辛，你今晚別守歲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我沒打算守，現在還不太困，再坐一會兒就回房間。」

　　坐到快十點，周湛也跟著她一起回了房間。

　　「你不守歲嗎？」

　　「等先給你和孩子講會兒故事，等你們睡著了我再出去。」

　　待聞念辛脫下衣服躺好，周湛挑了一本故事書坐在床邊，手搭在她肚子上，開始講故事。

　　聽了沒一分鐘，便被聞念辛直接給打斷了。

　　「要不你還是出去吧，你這故事講的太難聽了。

　　語氣語調沒有一點變化，冰冰冷冷的，你別嚇著寶寶。」

　　「有這麼嚴重嗎？」

　　聞念辛拿過故事書，自己念了一小段。

　　聲情並茂，語調溫柔，跟周湛的毫無起伏截然不同。

　　「你再讓我試一下，我改。」

　　他又繼續念了一段，聽的聞念辛滿腦子黑線。

　　「算了，我直接睡吧。」

　　「媳婦兒，他什麼時候會動啊？」

　　摸著沒有反應，周湛掀開被子，將耳朵貼在了肚子上。

　　「每個孩子都有點差別，動的早的四個月左右就能察覺到了，晚一點的可能五個月，再等幾天這個小傢夥也該跟我們互動了。

　　不過大嫂說有些比較懶的小寶寶，整個孕期都不太愛動，指不定我肚子裡面的這個就是個小懶蟲。」

　　兩人躺在床上暢想著孩子出生之後的事情，講到中途，周湛笑容都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聽到了聞念辛清淺的呼吸聲。

　　他立即保持安靜，體貼的幫她把被子掖好，關了燈，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

　　「你媳婦兒睡了？」

　　周越出聲問道。

　　「嗯。」

　　「你小子可算是要當爹了，再不當爹，你哥我都快當爺爺了。」

　　「爸，您能別胡說嗎？」

　　周子聰無語的看了自家親爹一眼。

　　「我哪胡說了，我說的是事實。

　　你現在都十七歲了，再過兩年......」

　　周越對上李曉芬想要吃了他的視線，剩下的話全都收回了肚子裡。

　　「別理你爸，他喝多了開口就是胡話。

　　你現在不要考慮處對象的事情，等考上大學或者畢業之後再說都沒關係，媽不急。」

　　她兒子可是要讀大學的人，哪能在十多歲的年紀就考慮結婚的事情。

　　況且去年就頒了新規定，男生得二十二歲之後才能結婚，不然領不到結婚證。

　　十點半，周母將玩到根本不想進屋的孩子們全都趕去睡覺，剩下周湛他們三兄弟繼續守夜。

　　「曉芬，芸芸，明天早上你們可以多睡一會兒，不急著起床。」

　　「誒，好。」

　　堂屋裡留下兄弟三人，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周越這個大哥最先打破尷尬的氣氛。

　　「老二，我跟你大嫂初五就搬去縣城住了，孩子們也會轉學到縣城讀書。」

　　「怎麼這麼突然？都沒人跟我說起過這件事情。」

　　「你這個大忙人一年都難得回一次家，你不知道也正常。」

　　「大哥，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你還想我怎麼跟你說？

　　和顏悅色？笑臉相迎？還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應該低聲下氣的求你回家看看？回來看看爹娘？

　　在你心裡，隻有鄭家才是你的家，隻有鄭家人才是你的家人。

　　我們這些住在鄉下的，在你心裡就是上不得檯面，不配提起的存在！」

　　「我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你有沒有這麼想，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用跟我說，我不感興趣，更加不想知道。

　　過了元宵，爸媽會跟著老三夫妻去部隊，你要是願意，就過來送送，要是不願意的話當我沒說。」

　　「爸媽他們以後跟著老三他們養老？」

　　「放心，就算不跟著老三，我跟你大嫂也樂意養著他們二老，絕對不會落到你身上，更加不會跟著你一起去鄭家。」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嗎！」

　　堂屋的氣氛再次陷入尷尬的境地，周湛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百無聊賴的用筷子撥弄著火盆裡的木炭。

　　「這話你該問自己，我無法替你回答。

　　隻是我實在是想不出我們到底做了什麼虧欠於你，讓你這麼短的距離都不願意回來。

　　要說之前我們一直待在隊上，你說你忙我暫且理解你工作重要。

　　可是爸媽他們跟著去鎮上的店裡幫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麼多個月，走路也就十分鐘的距離，走快點可能六七分鐘就到了，這你也不能多去看看他們？

　　當初你不顧爸媽的反對，一定要娶鄭亞雯，爸媽還給了一筆跟鎮上一樣的彩禮。

　　要知道你結婚後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就應該主動開口讓你入贅，爸媽他們還能省下一大筆錢，現在也不用那麼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