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您好，我是周湛，念辛的愛人。」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果然如你姥姥姥爺說的那樣，身材高大，一表人才。」

　　「謝謝誇獎。」

　　周湛每個字都說的一本正經，和當時第一見姥姥姥爺的時候差不多。

　　他太過於正經，反而使得聞英睿有些不知所措。

　　外甥女婿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配上他一米八幾的身高，再加上身上的這身衣服，讓他都莫名有些發怵。

　　「舅舅，阿湛，洗手吃飯了。」

　　「誒，好。」

　　聞念辛的招呼聲解救了聞英睿，他立即轉頭去廚房那邊洗手。

　　「你把舅舅嚇到了。」

　　「有嗎，我感覺自己語氣還挺溫和。」

　　「你那一本正經的回答，就跟在接受審訊一樣，還是你審訊對方。

　　你能不能用平常跟漾漾說話的語氣跟其他人說話？」

　　「做不到。」

　　他怕說話太嚴肅嚇著閨女，已經將他夾子精的本領發揮到了極緻，面對其他人，他自己聽著都會覺得噁心，那樣更加嚇人。

　　「晚上舅舅住哪？我等下去給他在招待所開間房？」

　　「不用，吃完午飯再坐一會兒，我就得送他去火車站，他隻有兩天的時間，已經花了一天多在路上了。」

　　「舅媽知道他過來嗎？」

　　「不知道，他特意沒有說，怕舅媽會有別的想法。」

　　飯桌上，雙胞胎都乖乖坐在他們自己的專屬兒童椅上等著媽媽將飯菜端過來。

　　聞念辛一放下，兄妹倆就拿著勺子開始笨拙的往嘴裡塞食物。

　　「他們已經會自己吃了？」

　　「他們喜歡自己吃，不過撒在外面的要比吃進嘴裡的多很多。」

　　「那也很棒，我記得你表弟一直是你舅媽喂飯到三四歲，還是你姥姥說要讓他自己吃，他才開始學著自己吃飯。」

　　「表弟現在是多大了？」

　　「十歲了，表妹是十五歲，才進高一不久。」

　　聞英睿比聞小曼小了八歲，二十二歲的時候得了第一個孩子。

　　有了小叔那邊三歲的弟弟，對於這個十歲的弟弟，明顯好接受很多。

　　「你奶奶今天在這邊嗎？我想跟她老人家打個招呼。」

　　「不在，等下我們可以早點出門，我帶你去找她。」

　　「行。」

　　要去找奶奶，吃完飯陪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將他們哄著去午睡，聞念辛載著舅舅去了醫院那邊的家屬院。

　　聞英睿坐在副駕駛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上的車。

　　他以為念念說送他去火車站，是坐車或者坐部隊的車送他去，著實沒有料到是她自己開車。

　　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家門口停著的黑色小轎車，他以為是部隊的公車，隻是恰巧停在了門口，沒想到竟然是念念自己的車。

　　今天雖然隻過來待了幾個小時，但這個外甥女給了他非常多的驚喜，而且都是正向的，是好的。

　　想必姐姐在天有靈，肯定也會替她感到高興。

　　想到已經過世二十五年的姐姐，聞英睿心中的悲傷深入骨髓。

　　不想讓念念發現他的難過，他將頭轉向窗戶外。

　　當初姐姐生產的時候，他在學校念書，沒有見到姐姐最後一面，是他這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事情。

　　在醫院宿舍找到奶奶，隻坐下聊了半個小時，兩人便起身前往火車站。

　　「念念，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去瑞通，舅舅帶你到處轉轉。」

　　「這個時間還真的不好說，等明年吧，明年天氣暖和了之後，就接姥姥和姥爺過來再住一段時間，我還想抽時間回一趟明照，我想去給媽媽掃墓。」

　　「你去明照的時候通知我，無論再怎麼忙，我都一定會抽時間陪你一塊兒去。」

　　「好。」

　　送完舅舅，去百貨商店買了一後座加一後車廂的東西，接上奶奶，兩人一起回了家屬院。

　　「奶奶，您知會了伯母嗎？」

　　「我寫了紙條放在桌上，放心吧，她不會認為我丟了，我還沒到老年癡獃的地步。」

　　「奶奶，您害怕自己變老嗎？」

　　「說實話，以前不怕，現在開始有些怕了。」

　　「為什麼？」

　　「以前每天的日子都很平淡，一眼就能看到頭，覺得活著和死去其實差別不大。

　　但在見到你，見到兩個小傢夥之後，突然有些捨不得死了，但有時候又怕自己活太久，怕自己真的有一天老到連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記不起，怕自己成為你們的負擔。

　　人老了最難受的事情不是無法動彈需要人伺候，而是什麼都忘記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幹了什麼。」

　　「您每天隻要多和修修待在一起，絕對不會忘記我們，他會強制性的帶著您一起思考各種有的沒的。」

　　「哈哈，你這還真的沒說錯。

　　我感覺每天跟他待在一起，我都變年輕了很多。

　　每天被他各種詢問為什麼，你說一個走路都走不利索，話也隻會單個往外蹦的孩子，他每天哪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大多時候我跟你爸媽根本招架不住，他還會說我們太笨了。」

　　「他不止說你們，他有時候還嫌棄我太笨了，真想在他睡覺的時候捶他一頓。」

　　「你可別真的捶啊，你要是敢打他，我跟你急！」

　　聞念辛：「......」她就是開個玩笑而已，雖然有時候又氣又惱，但真要她動手，她也捨不得。

　　車停在院子門口，裡面大門緊閉。

　　「肯定去供銷社那邊玩沙子去了。」

　　「你幫我把袋子提進去，我找他們玩去。」

　　奶奶真是有了曾孫子和曾孫女，完全將她這個孫女甩到了一邊。

　　拿進去就這麼兩步路的事，她後面還有一大車東西需要倒騰進屋。

　　「念辛，你去市裡了？」李慶春站在自家院子裡問道。

　　「嗯，我送我舅舅去火車站坐車。」

　　「啊？你舅舅來了？啥時候的事啊？」

　　「今天上午來的，吃了飯就走了。」

　　「他也是武承的人？」

　　「他在京市出差，繞道過來看看我們。」

　　李慶春聽著忍不住咂舌，「他這道繞的可夠遠，火車都得一天多吧？」

　　「嗯，你今天休息？」

　　「對。」

　　「店裡最近還好嗎？」

　　「你瞧你這老闆當的，離這麼近，也沒見你時常去店裡看看。」

　　「我這不是信任你們嗎，你也知道我，懶得很。」

　　「店裡一切如常，生意也都差不多，下雨的時候可能差一點，但也差不了多少。

　　對了，念辛，你能聯繫一下你朋友，讓他寄點布和棉花過來嗎？

　　我想把家裡的被子都換新，要是不方便也沒事，我去黑市看看。」

　　「可以啊，你悄悄統計一下要多少，你和世英姐還是之前的價格，其他人也跟之前一樣。」

　　「沒問題，實在是太感謝了。」

　　「害，多大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