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緩兵之計
邊志文真是急的頭髮都要著了,「爹!他現在眼睛瞎了,又是剛從鄉下回城,你這麼做不是要逼死他嗎?」
邊父眉眼陰沉,怒火在燃燒,不停地燃燒著,「那你就讓他把姓改回來!」
邊志文壓低了聲音,「他現在這種情況正是需要家人的時候,您這個時候要把人趕出去了,豈不是等於要把他推到孫家人那裡?」
「您別忘了,北城下鄉的地方……」
儘管北城一直不肯承認改姓是因為孫家人,但除了孫家,難道還能有外人不讓北城姓邊不成?
邊父臉色微變,被憤怒佔領高峰的腦子稍稍冷靜了下來。
邊志文見他神色緩和,心裡籲了一口氣,
「爹,先讓他住進來再說吧?我會好好勸他的。」
邊父看著北城的眼神又氣又恨又怨,但沒有再反駁,臉色難看地回了房間。
邊志文去把北城扶了起來,「你爺爺在農場時吃了不少苦頭,他也是太在乎你們兄妹了,所以才會生這麼大的氣,」
即便是邊志文,頭一次在電話裡聽到北城改姓時,也是差點沒氣死,把北城罵了個狗血淋頭。
更別說從小到大把北城兄妹當親孫子親孫女養大的邊父邊母了。
北城神色黯然地說:「二舅你不用說,我明白,是我不對在前。」
邊志文覺得人已經回來了,遲早會讓北城把姓改回來,所以也不急著說些什麼,先把感情養回來再說。
「你的房間你爺爺一直不讓我們動,我和你舅媽也一直沒動,你回來可以直接住。」
邊志文拿著行李,扶著北城進了他以前的房間。
雖說房間格局擺設都還是老樣子,但邊志文還是帶北城在房間裡熟悉了桌子櫃子床這些傢具的位置。
然後才帶著北城去看望邊母。
邊母後來想要康復,想要復健,也努力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為遲了,還是因為她不夠努力。
每天把劉小紅折騰的不輕,結果差強人意。
依然是癱瘓在床,隻一隻胳膊一個腦袋能動。
說話倒是強了不少,但也隻是比之前完全不能說話強一些,說話還是得連蒙帶猜。
邊志文叫醒了邊母,「娘,北城從鄉下回來了。」
邊母醒了過來,腦子有些混沌,沒聽清楚邊志文說的什麼。
但她眼睛不瞎,一眼就看到了北城。
頓時神色一震,眼睛瞪大!
手指著北城,目光充滿了急切,嘴裡彷彿忘了怎麼說話,啊啊啊地叫個不停。
北城順著聲音過去,手被對方一把拉住,死死地握在手裡,渾濁的眼淚流了出來。
「北……北城……」
其他話邊母也說不出來,就握著北城的手,使勁的哭,一個勁的哭。
邊志文在一旁嘆氣。
爹娘眼裡最在乎就是北城這個孫子。
邊母哭了好一會,濃烈的情緒才發洩了出去,
「眼睛……眼睛……」邊母神色格外的心疼,聲音格外的痛惜。
北城就是看不到,也能聽得出來外婆對他有多心疼,多痛惜。
他的眼睛還沒好,現在情緒一激動,眼部傳來刺痛的感覺。
「外婆,我眼睛沒什麼大事……」
本來好好的,直到聽到北城的稱呼。
外婆?
邊母的臉色變了,眼睛冷了下來,瞪著北城,手裡的動作也越發用力,指甲深深地戳破了北城的皮膚。
北城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但也沒有把手縮回來。
在他決定改姓的時候,就有意識到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疼愛他們兄妹入骨的爺爺奶奶,會因為他出爾反爾改姓的事改變他們的態度。
邊志文眼見事情又要一發不可收拾起來,趕緊阻止,
「北城,你奶奶的身體不好,你就當哄哄她,別倔了。」
在北城改姓這件事上面,邊志文是站自己爹娘的。
北城:「奶奶……」
邊母臉色緩了下來,一隻手仍然緊緊地抓著北城的手,目光更是死死地盯著北城,「聽話……不……不……不改。」
北城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以為自己能堅持下來,能面對他們的質問和不滿,
可真正面對時真的太難了,他自棄地想。
對爺爺奶奶來說,他確實是一個畜生不如的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邊志文順著她的話說:「娘,他知道了,肯定不改,不改!」
回頭壓著聲音道:「不管你怎麼想,在你奶奶跟前順著她一點,免得她鬧騰。」
這時邊志文才發現北城的手背上被抓的鮮血淋漓,趕緊讓他娘鬆開手。
「你奶奶現在老糊塗了,不知道輕重,趕緊去用水沖沖。」
但邊母拉著不讓走,邊志文隻能強行把她的手拉開,一邊解釋,一邊帶著北城出去。
劉小紅就進去熟悉的安撫邊母。
家裡照顧一個癱瘓的脾氣不好的老人,可是遭老罪了。
不光他們自家遭罪,隔壁鄰居都跟著日子不好過。
也幸虧有個劉小紅在。
所以邊志文夫妻對劉小紅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好,隻要她好好照顧邊母,他們兩人拿她當親侄女看。
劉小紅雖然在邊家乾的活挺臟挺累,但每個月裡裡外外加起來有二十幾塊錢。
她在自己家裡幹活同樣也累,還被挑剔嫌棄,還沒錢。
在邊家能存錢,等時間到了,她再去找沈姨,沈姨肯定不會不管她,也不會讓她吃虧。
雞飛狗跳的一天過去了。
邊志文躺在了床上。
蔡娟問他:「北城回來了,就留在城裡了?」
邊志文:「他說還要回去,但我覺得還是留下來好。」
從鄉下回來探親的知青沒有一個還想回去的,那過得日子就跟老黃牛一樣,吃苦又遭罪。
蔡娟急了,「他都說要回去,你幹嘛要他留下來?他要留下來,這房子真能是咱們的?」
邊志文頓了頓,「這房子是大哥的,大哥說給誰就給誰。」
他爹說的都不算!
再說,有他大哥在,隻要他們兄弟關係不斷,他家的好處是長長久久的。
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房子鬧的難看。
蔡娟心裡不踏實,她自然是相信大伯哥的為人。
但她不相信那兩個老東西啊!
如果那兩個老東西非要把房子留給北城呢?
還有北城眼睛都瞎了,以後指不定混成什麼樣,他能不惦記這房子?
可有些話她這個當舅媽的不好說,說出來就成了壞人了。
她倒也不怕成什麼『壞人』,那不是她大伯哥和她男人都看中北城嘛!
這一晚上蔡娟輾轉反覆地睡不踏實。
次日蔡娟擔心的這個問題就被解決了。
邊父被下農場時,他廚子的工作被賣了。
賣工作的錢邊敘是沒有要,都給邊志文了。
現在邊父要這個賣工作的錢,壓力自然都落在了邊志文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