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邊志文一家子從醫院回了家。

　　雖然沒事，但蔡娟恨透了邊紅嬌，也恨透了偏心眼的邊母。

　　一回家就去了邊母的房間。

　　劉小紅正好給邊母換尿布。

　　天氣冷的時候洗衣服遭罪，她隻能多塞點尿布，好歹比洗褲子好洗一些，現如今又是一盆了。

　　劉小紅離開後，蔡娟走到了床邊。

　　長時間悶在房裡，邊母的膚色是不正常的白，臉上老人斑看上去多了不少。

　　邊母沖著蔡娟不停的咋呼叫喚。

　　原先還能連猜帶蒙的聽懂幾分，現在聽懂幾分也要靠運氣了。

　　蔡娟：「婆婆，你知道我們今天一家子去醫院幹什麼了嗎？」

　　邊母瞪著蔡娟，一隻手還想去抓蔡娟。

　　蔡娟：「你女兒得了梅毒，大哥怕把我們一家子都傳染了。」

　　「不光我們一家，大哥一家也去做了檢查。」

　　邊母安靜了下來，沒有再亂叫，渾濁的眼睛盯著蔡娟。

　　從邊紅嬌換孩子的事情暴露後，邊母瘋瘋癲癲，吵吵鬧鬧。

　　家裡默認她腦子糊塗了。

　　對於這樣一個年紀大的腦子糊塗的老人，一個母親。

　　除了無力，還是無力。

　　蔡娟心裡懷疑邊母沒有病糊塗，起碼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麼瘋癲。

　　就像現在這樣，她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蔡娟不管她是真瘋，還是假瘋，「你知道花柳病嗎？梅毒就是花柳病，臟病。」

　　邊母死死地盯著蔡娟，憤怒的陰沉的目光如骨附蛆黏糊在蔡娟的身上。

　　蔡娟蹙眉，「好在我們一家，大哥一家都沒有被傳染。」

　　「得了臟病的隻有你的女兒邊紅嬌。」

　　邊母哇嗚亂叫，一隻手拚命要去抓蔡娟！

　　蔡娟知道她這是聽懂了，她壓低了聲音，目光仇恨憎惡地盯著死老太婆，「你女兒壞事做絕，這就是她的報應。」

　　「你落到現在癱瘓在床，長子不見你，次子討厭你的地步，這也是你的報應。」

　　邊母目光兇狠地刀著蔡娟！嘴裡嘰哇亂叫！

　　聽不懂也知道老太婆罵的很臟。

　　院子裡劉小紅聽到屋裡的動靜，老太婆不知道又在罵什麼，動靜比平時都大。

　　劉小紅小小的年紀，稚嫩的臉上眉眼之間竟然看出了幾分滄桑。

　　國營飯店下班時間七點半，邊父回來時已經八點了。

　　邊母似乎是知道他回來了，鬧騰的動靜更大了。

　　鬧的邊父不得不去屋裡呵斥，「你再吵的不得安寧，我就讓小紅去堵住你的嘴。」

　　邊母怨憤地瞪著他，一隻手不停的比劃，配合著口中亂叫的聲音，顯然是有話跟他說。

　　邊父不想聽，甚至不願意在邊母的房裡多待，生怕被屋裡的老人氣老人病給沾上了。

　　這話以前挺管用，今天不管用了。

　　邊父叫來劉小紅，「今天怎麼回事？她怎麼一直叫喚？」

　　劉小紅也不知道，她也聽不懂。

　　邊父喊來了邊志文，狐疑地說：「不會是劉小紅背著我們偷偷虐待你媽吧？」

　　劉小紅的奶奶因為邊母還在農場勞改，劉家工人階級的光榮出身也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劉小紅若是背著他們虐待打罵邊母，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邊志文今天身心皆疲，沒精力去想這件事，「不可能。」

　　邊父：「你平時讓你媳婦回來的早一點，盯著一點劉小紅。」

　　邊志文：「小娟要上班，下班回來還要幫忙做飯，哪來的那麼多時間盯著她？」

　　邊父臉色難看，「你什麼態度？你媽現在躺床上不能動彈了，你就是這麼照顧她這麼孝順她？」

　　邊父如今對邊母越來越沒有耐心，但邊志文他們要是邊母不孝順，不耐煩，沒有孝心，他就會發大脾氣。

　　在他看來，他們能對現在的邊母不孝順，就能對以後的他不孝順。

　　邊志文：「你還要我怎麼孝順？像大哥那樣把身家都給媽！再讓媽把我孩子偷了……」

　　邊父一巴掌打斷了邊志文的話！

　　「你混賬！」邊父面色鐵青，氣的哆嗦。

　　「這件事公安都沒查出結果，你倒給你親媽親妹妹定上罪了！」

　　邊志文面無表情地看著自欺欺人的父親，陰陽他，「您高興就好！」

　　邊父氣的還要打他，被蔡娟衝過來拉開了邊志文，「爸！志文又沒錯，你憑什麼打他！」

　　邊父眼見他們一個又一個的忤逆他，氣的老臉漲紅，「我打我兒子還用得著你管！」

　　蔡娟：「他是我男人！我怎麼就不能管了？」

　　「您真要這麼討厭兒子！你去找你的好女兒養老去！」

　　邊父恨的哆嗦，大巴掌就朝著蔡娟打過去！

　　蔡娟沒防備，被打個正著！

　　邊父憤怒道：「要不是你隻生了兩個女兒！沒給他生一個兒子！我們邊家會指著一個外孫子嗎？」

　　「說我偏心女兒！你們一個個的兒子都生不出來！偏心你們有什麼用！」

　　他們老兩口偏心女兒是沒錯，但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偏心的，還不是這一年一年的等不到孫子出來，等不到希望了！

　　若是老二答應離婚再娶一個能生兒子的媳婦！

　　若是老大能聽他們的話，別娶沈流芳！別去邊境！在家多生幾個兒子不好？

　　邊父身體陡然佝僂下來，現在長子和家裡離心，次子沒用，女兒幹了那些錯事連累的長子都不願意再見他和老婆子。

　　邊志文面色難看地護在蔡娟跟前，提防他爹再動手。

　　蔡娟捂著臉，被羞辱的臉色難堪，「我生不齣兒子又怎麼樣？」

　　「你女兒又是什麼好東西！得了臟病！險些傳染一家人！」

　　「我要是有這樣的女兒，我羞都要羞死了！」

　　邊父青著臉：「什麼臟病？什麼傳染一家？」

　　邊志文媳婦被打了，心頭也有火氣，「邊紅嬌得了花柳病！得了臟病！」

　　「我們一家子今天都已經去醫院檢查了，難道你沒去醫院檢查？」

　　邊父舉起巴掌對著他，「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打死你！」

　　蔡娟惱火道：「大哥一家都去檢查了！難道還能有假？你不相信你就別去檢查！」

　　邊父臉色變來變去，「那你們有事？還是沒事？」

　　蔡娟拉著邊志文退後兩步，像是避開髒東西似的，

　　「我們和邊紅嬌接觸的不多，沒什麼事，但爸還沒檢查的話，就不一定了。」

　　邊父臉上又驚又怒，上前兩步，兩人又接連退後好幾步。

　　他震怒道：「你們說的是真的？」

　　蔡娟：「千真萬確！」

　　邊父臉都黑了，「那你大哥一家呢？」

　　蔡娟搶在邊志文之前開口，「我們不是一起去的，不知道！」

　　寶珠都沒有被傳染，他們一家也沒被傳染。

　　邊父絕大部分可能也是一樣。

　　但蔡娟挨了一巴掌，心中怨氣難解，存心嚇唬邊父。

　　怕死怕生病的邊父確實被嚇到了，立即就要邊志文送他去醫院做個檢查！

　　蔡娟：「他沒法子送你去！他腳今天背媽去醫院的時候扭傷了！」

　　「我要是你，就找個最遠的醫院去檢查，免得有可能被人認出來。」

　　「要是被人認出來你去做這種檢查……」蔡娟不說，邊父也知道丟死人了。

　　出門的時候邊父用圍巾蒙住了臉，鬼鬼祟祟的騎車出去了。

　　等人離開了，蔡娟才恍然說道：「醫院晚上不做血液檢查吧？」

　　邊志文：「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