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芳臉上流露出幾分自嘲之色。

　　邊夢蘭就是那種智商不夠，臉皮來湊的那種人。

　　她上輩子對邊夢蘭到底有多深的濾鏡，才會連這樣淺顯的算計心思都看不穿？

　　「不用你操心。」

　　邊夢蘭心生不滿，「媽，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隻要我們把那些東西藏好，即便邊叔叔要和你離婚，咱們娘倆以後的日子也過得下去。」

　　沈流芳闔上了眼睛，「話這麼多，你是比別人多長了一條舌頭？」

　　邊夢蘭惱羞成怒，「媽！我這是幫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沈流芳不說話了。

　　邊夢蘭上前去推她，「媽！你說話啊！你把東西到底藏在哪了……」

　　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邊敘：「你在幹什麼？」

　　邊夢蘭煩躁怨憤的臉色如同翻書一樣，轉身過來時，臉上已經露出了委屈之色，「邊叔叔！」

　　「我在勸我媽把爺爺奶奶的東西還回去，但我媽……她不聽我的。」

　　邊敘臉色緩和了一些，目光看向病床上的人，瀑布似的黑髮中小小的白皙的臉彷彿月光一般暈染著柔和的光暈。

　　目光幽深起來，沈流芳進醫院後的氣色好的不可思議。

　　不止是氣色，就是連皮膚也似乎更好一些。

　　邊敘冷峻的臉上露出幾分淡淡的疑惑來。

　　邊夢蘭：「邊叔叔，我媽是害怕你不要她，所以……」

　　沈流芳不得不睜開了眼睛，再沉默下去，還不知道邊夢蘭這狗嘴裡吐出什麼話來。

　　「閉嘴！滾出去！」

　　邊夢蘭惱火的轉身，「媽，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不是小偷小摸的人。

　　你隻是一時生氣才拿了爺爺奶奶的東西，但你再委屈也不能做這種事。」

　　「你不是從小就教育我，別人的東西就是一針一線也不能動手去偷嗎？」

　　邊夢蘭一邊語氣非常認真的批評她媽，教育她媽，踩著她媽捧自己個。

　　一邊給她媽使眼色，東西拿了就拿了，千萬不能再還回去。

　　沈流芳氣樂了。

　　她爸是酒鬼，她媽有精神病。

　　她幾個哥哥也都各有問題，她顯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家裡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缺點比優點多的貨色。

　　之所以要偷渡去國外，也是因為在當地算得上人人喊打混不下去了。

　　邊夢蘭都沒反應過來，臉就被沈流芳給扇了！

　　她一個當長輩的和小輩對罵有失身份！

　　但她一個當『媽』的收拾白眼狼女兒是名正言順！

　　邊敘錯愕的看著這一幕，上前兩步想阻止。

　　沈流芳轉頭看他，冷漠的銳利的嫌惡的眼神看的邊敘心中一沉。

　　邊夢蘭氣的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打她了！

　　這次她媽不瘋！

　　她都要瘋了！

　　神經病啊！

　　打她助興嗎？

　　邊夢蘭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因為難過，身體顫抖著，她倔強的看著沈流芳！

　　「媽，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淚流滿面的跑了！

　　她這次絕對絕對不會輕易原諒她媽！

　　除非她媽把爺爺奶奶的那些錢都給她！

　　邊敘蹙眉道：「孩子大了，你就是要打，也不應該打她的臉。」

　　沈流芳神色淡淡，「打人不打臉，還有什麼意思？」

　　邊敘聽出她語氣裡的異常，「她是你女兒。」

　　沈流芳眼底劃過嘲弄之色，她親生女兒都不打算要了，一個養女算什麼？

　　一想到她沒想起過去的時候，為了那一點『可以原諒的錯』憋屈了幾十年，最後死在兩個女兒手裡，她就想『弄死』他們！

　　「養女罷了！」

　　邊敘漆黑的瞳孔內露出猝不及防的驚訝之色。

　　他當然是知道邊夢蘭不是沈流芳親生女兒。

　　當年他和沈流芳在一起時，雖然是失控狀態，但他知道沈流芳是處子之身。

　　既然沈流芳是處子之身，邊夢蘭就不可能是她親生女兒。

　　隻是當時沈流芳一片慈母心思，寧願用寡婦的身份嫁給他，也不願意說出邊夢蘭養女的身份。

　　他從不懷疑沈流芳對邊夢蘭這個養女的感情，但現在沈流芳的改變這麼大……

　　他神色凝重起來，「還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流芳見他居然一點都不意外，「你早就知道她不是我親生女兒了？」

　　邊敘眸光微微閃動了幾下，喉結也跟著滾了滾，「你……當年是處子之身。」

　　沈流芳腦子空白了一瞬，反應了過來，強行用更加冷漠的臉色翻過這個話題。

　　「邊師長，你是來抓我回去給你父母賠罪的？」

　　邊敘眸色微深，他調令剛下來不久，升職的消息還沒傳出來，他回來至今也從未曾開口提過。

　　她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北城兄妹的身世和當年邊紅嬌的算計，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當下邊敘不想再激化矛盾，把疑慮暫時壓了下來。

　　「北城兄妹的事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該隱瞞你，是我的錯。」

　　「邊紅嬌算計你也是因為我，是我們家對不住你。」

　　「我會補償你，你沒有必要拿他們的東西，這麼做隻會壞了你的名聲。」

　　沈流芳不接受他這種說法，也不接受他的歉意。

　　道歉有用的話，要法律幹什麼？

　　淡漠的眼裡流露出平靜的諷刺，「你出去打聽打聽，拜你家人在外面宣傳的結果，我沈流芳在外面是什麼名聲？」

　　狐狸精！

　　惡毒後媽！

　　不要臉的騷貨！

　　下賤坯子！

　　手腳不幹凈的鄉巴佬！

　　……

　　邊敘薄唇緊抿，這些年他在邊境極少回來，確實不太清楚家裡的事。

　　「抱歉！」

　　沈流芳冷漠又厭煩地告訴他：「你的抱歉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它甚至抵不掉我在你家這十一年裡受到過的任何一個委屈。」

　　邊敘眼裡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麼做，隻能沉默了下來。

　　沈流芳：「離婚吧！」

　　邊敘猛地擡眼，冷沉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

　　沈流芳重複一遍，語氣更加堅定：「我們離婚！」

　　邊敘神色深沉，語氣斬釘截鐵：「我不同意！」

　　沈流芳：「邊夢蘭我會送回祝家村，邊夢雪留在邊家，你父母的那些錢當做你們這些年對不起我的補償。」

　　「另外……我隻拿到了兩千，你的那些津貼都被你父母補貼給邊紅嬌，你若不相信，可以去查你妹夫的上升渠道。」

　　如果不是邊紅嬌拿娘家錢倒貼婆家，助她男人升職發財。

　　她婆家也不會對她隻生了一個女兒且不能再生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流芳說的越細就代表離婚這件事是她深思熟慮過後的結果。

　　邊敘臉色越來越嚴肅，「沈流芳，我不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