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芳精準地踩在了喬司令的底線上。

　　現在沒有什麼比羅美薇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重要。

　　二十年前的喬司令和現在日暮西山的喬司令心境也是兩樣的。

　　喬司令儘管是答應了，但離開的時候，他眼巴巴地看著小羅同志。

　　希望他的小羅同志能跟他一起回家。

　　但小羅同志沒跟著他一起回去。

　　隔日，沈流芳休假在家，要把該買的年貨都給買了。

　　現在外面買年貨通宵排隊的都有。

　　再遲年貨都買不上了。

　　沈流芳之前進城就囤東西，空間裡囤了不少東西，但明面上沈流芳就是還沒準備年貨。

　　不說豬肉和雞鴨這種必須品，過年吃的糕點糖果，還有走親訪友拜年的禮品等等，都需要準備。

　　沈流芳提前告訴了王琴，今天她們一起去進城去辦年貨。

　　王琴是軍區家屬區的小道消息接線員，沈流芳把羅美薇和喬鈴蘭的事跟她說了，等於用喇叭在家屬區廣而告之了。

　　王琴震驚，「原來是這樣！我說好好一個女人怎麼會不能生養！」

　　沈流芳：「組織也不會介紹一個不能生養的女同志給當初正當年的喬司令。」

　　王琴恍然，對啊！如果真的羅美薇身體本來有問題，組織這麼做不是害人了嗎！組織怎麼可能會害人！

　　「司令家的那個女兒也太不是東西了！怎麼能這麼惡毒！」

　　同為女人，王琴又怎會不知道不能生養，失去做母親的機會對女人來說是多麼大的一個打擊！

　　如果喬司令不是已有兒女，羅美薇這種情況隻有一個被拋棄的結果！

　　「碧陽的晚意，初升的東夕！」王琴恨恨地咒罵。

　　沈流芳：「好在現在羅姐懷孕了，不然真的被人害了一輩子！」

　　王琴附和：「可不是……啥？你說啥？」

　　沈流芳：「我是說羅姐懷孕了。」

　　懷孕前三個月最好不要傳出去的習俗對沈流芳這個護士來說，還沒有喬鈴蘭的隱患更大。

　　誰讓就是這麼寸！過幾天就是年夜飯，就是大正月了。

　　沒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羅美薇又是個後媽，想阻止喬鈴蘭這個繼女回家，除非不要名聲了。

　　但憑什麼呢？

　　受害者束手束腳，加害者反而肆意妄為？

　　王琴震驚，眼睛都瞪圓了，「羅姐懷孕了？？」

　　喬司令這麼厲害的嗎？

　　「可……不是說羅姐不能生養？」

　　沈流芳：「早前羅姐就一直在治療，治療了好幾年，吃了好幾年的中藥調養身體。

　　後來身體沒問題了吧，隻是他們和孩子的緣分沒到，現在緣分到了。」

　　王琴信以為真，情緒激動道：「難怪羅姐一直在你家住著沒有回去。」

　　「你是不知道，有人傳是羅姐容不下司令的女兒，在過年前把人趕走了。」

　　有的人在背後傳羅美薇和喬司令要離婚，畢竟羅美薇沒有生養，即便是離婚，喬司令也沒什麼錯。

　　有的人說羅美薇自私自利，明知道自己不能生，還不主動離婚，拖累了喬司令半輩子。

　　還有的人說羅美薇和沈流芳都是後媽，都是一丘之貉，所以才會那麼處得來。

　　如果不是龐老稱讚過沈流芳，還口頭上認了寶珠為幹孫女，沈流芳作為離異婦女在家屬區的閑言碎語會因為羅美薇的事更上一層樓。

　　甚至一些政委指導員的妻子都會來勸沈流芳，讓沈流芳勸羅美薇回去。

　　他們沒辦法逼司令夫人回家，卻有辦法逼沈流芳『趕』司令夫人回家。

　　數千年的糟粕觀念沒有個幾代人的努力，沒那麼容易改變。

　　沈流芳沒給喬鈴蘭留遮羞布，把喬鈴蘭調走這麼多年，就是因為喬鈴蘭心思惡毒，當初知錯犯錯屢教不改。

　　周圍人自從聽到沈流芳在說喬司令家的事，說話聲音都小了，最後車子裡聲音都安靜了。

　　沈流芳身後的黃大美憋不住地說話了，「當時司令女兒年紀是不是還小啊？」

　　趙英也點頭，家屬區有幾個後媽虐待孩子，她們都是親眼見過的。

　　即便沒見過的，身邊環境中誰還沒見過幾個後媽啊！能有幾個好的？

　　所以這些人下意識都覺得後媽沒幾個是好東西，也下意識替喬鈴蘭說話，「孩子還小不懂事！」

　　有幾個孩子喜歡後媽的！

　　二十年前的事，車裡這些人都還沒來軍區呢，自然是不知道當年的事。

　　她們來的時候，喬鈴蘭早就調走了。

　　就算現在喬鈴蘭調回來，也有不少人都還沒見過喬鈴蘭。

　　沈流芳卻道：「喬司令比羅姐大了快二十歲，那年頭結婚早。

　　喬司令女兒隻比羅姐小月份，她和羅姐差不了幾個月，歲數可是差不多大，可不是你們口中的小孩子，人家當時自己孩子都幾歲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沒誰再替喬鈴蘭說半句話。

　　年紀小，還能說是不懂事，不喜歡後媽，所以一時衝動做錯事。

　　但喬鈴蘭的年紀和後媽差不多大，自己都有了孩子還這麼惡毒的害人兩次……那就是壞種啊！

　　一趟車進城，路上幾個小時，沈流芳說的是口乾舌燥。

　　一車人吃瓜吃的連連驚呼！

　　進城後，一車人頭一次覺得進城時間居然這麼短暫，要是再長一點就好了，下車時一個個意猶未盡依依不捨，約好回程的時候繼續說說。

　　沈流芳下車後用保溫杯灌了一大口靈泉水，好久沒這麼長時間接連不斷的嘚吧嘚吧說了。

　　進城一趟，除了傳播真相，辦年貨，沈流芳還要去找一找華老師。

　　華老師一個人過年，如果她願意，沈流芳希望她能來軍區一起過年。

　　有過上次半夜送醫院的交情，後面沈流芳和華老師的關係一日千裡的親近起來。

　　華老師自己生病都沒給自己治，更別說在夜校教她什麼醫術。

　　不過她把自己藏起來所有的醫書醫方都託付給了沈流芳。

　　她怕萬一她海外關係被翻出來，這些東西都會被糟蹋了。

　　身體穴點陣圖和湯頭歌等書，她讓沈流放能背的都背下來。

　　平時開小竈沒人的時候也會指點一下沈流芳，一個偷摸的教，一個怕給華老師帶來麻煩，偷摸的學。

　　沈流芳的踏實勤快和上進心都讓華老師很是中意，很想收她為徒，但她的海外關係始終是個雷，一旦炸開會牽連到對方。

　　過年了，夜校早就停止上課了，如今夜校裡除了華老，沒有其他人。

　　沈流芳來的時候，華老師裹著毯子坐在小屋門前曬太陽，周圍空蕩蕩，背影孤單寂寥。

　　來之前沈流芳是打算和華老師商量一下，讓她跟她回去過年。

　　現在看著冷冰冰空蕩蕩的環境，屋裡也沒有一點年味，她就臨時改變了決定，

　　沈流芳搓了搓凍僵的手，拉下了圍巾，嘴裡吐著白氣，「華老師！我來接您回家過年了！」